第七章 妈妈的意愿可能有问题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回沈家拿东西，和他们吵了一架。我扯坏了沈宁舒的礼服，我爸下楼，打了我。”

车里安静了片刻。

贺征收起原本在翻的行程表。

“有没有头晕、耳鸣？”

“刚挨打的时候有，现在没有了。”

“如果再不舒服，去医院。”

她应了一声。

“拍照了吗？律师接到材料没有？”

“都留了。裙子的钱我会赔，其他的，律师在处理。”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还是把母亲骨灰和遗产的事讲了。

包括父亲发来的承诺书，包括那句二十五岁前必须结婚。

贺征听完，没有去拿手机。

“你今天登记，也有这个原因？”

“有。”她没避开，“昨天没讲全，是我的问题。我不太愿意提这些。”

“材料方便给我看吗？”

沈青瓷从邮箱调出承诺书，递过去。

他看得很慢，没有略过后面的附件。

“你准备怎么处理？”

“先要求履行。他如果不交，就让律师查遗产当年的处置手续。骨灰的去向也要单独核实。”

“需要我这边的律师协助，你再开口。”

她原以为他会直接接手，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

听到这句，攥着包带的手松了些。

“我想自己办。”

“可以。但他再拿这些东西威胁你，不必为了维持父女关系退让。”

车到公寓时，司机顺路买好的药也送了过来。

贺征陪她上楼，把药袋交到她手里。

“医生写了用法。脸上的伤如果加重，记得涂。”

沈青瓷打开门，下意识伸手挡住玄关处堆着的快递箱。

“里面还没整理。”

“你早点休息，我不进去了。”

她扶着门，没有立即关。

“你吃饭了吗？刚才一直在帮我看材料。”

“车上叫了餐，回去吃。”

电梯到了，他抬手示意她进去。

沈青瓷关好门，把药放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个“好”。

她卸掉脸上的妆，重新拍下伤处，发给律师。这一次，也给贺征发了一份。

第二天，她按约到场。

贺征先到几分钟，正在看家族律师带来的通知。

沈青瓷坐下后，他将其中一页转给她。

“今早补送的建议，不是已经生效的条款。”

纸上列了共同居住证明、配偶参与家族活动的频次，最后还有一项婚后三年的生育计划。

她翻到文件末尾，签名来自两名家族长辈。

“连我几点回家也要审吗？”

律师没有接这句，只解释，部分家族成员对登记时间存疑，希望两人提供稳定婚姻的佐证。

贺征拿出原始信托条款。

“请标出这些要求对应哪一条。”

律师翻过文件。

“原始条款确实没有，但涉及后续权益确认，家族希望减少争议。”

“那就把异议留在记录里。核验按原始条款进行。”

“如果他们要求补充讨论，后续可能延期。”

沈青瓷停下翻页。

直到此刻，她才具体看见这份利益对贺征的影响。

资料上列着下一次表决时间，权益未完成确认，他就不能按申请中的份额参与。

她指着日期。

“有可能会赶不上这次表决？”

“有可能。”贺征没有回避，“父亲希望重新提名两名董事，这会影响票数。”

“先提交居住证明，或许能减少一些阻力。”律师斟酌着开口。

“我们没有共同居住，不提供不实材料。”

贺征把那份建议放到一旁。

“把补充要求的提出人、依据、受托方回复都记录下来。延期，也请出具书面理由。”

沈青瓷拿起自己的证件，配合完成登记信息核对，又提交了对旧文件的书面异议。

原件上空缺的签字栏，被经办人单独标记。

初核结束后，律师提到还有后续答询。

“时间也发我一份。”沈青瓷将自己的邮箱写下来，“涉及我的部分，我自己回答。”

贺征等律师离开才看向她。

“不必为了帮我拿到权益，答应他们的要求。”

“我没打算答应。我得在场，免得又有人替我签下一份安排。”

他接过她递回的笔。

“你可以参加，但不需要为了证明什么而委屈自己。”

沈青瓷把那页生育计划留在桌上，只带走了与自己相关的核验记录。

回到公寓，她刚换下鞋，律师的消息便到了。

沈新拒绝交还母亲的骨灰，也拒绝提供遗产资料。

附带转来的原话只有一句。

“你以为嫁给贺征，就能拿回你妈的东西？”

她拨通律师的电话。

“声明让他先发来，我不回去。”

沈青瓷把手机开了免提，找出电脑里存着的旧资料。

“还有以前的聊天记录，我一起转给你。”

律师没有劝她忍让。

“先别签任何文件。骨灰在哪里、遗产由谁保管、交还条件凭什么设立，这三件事都需要他书面答复。再靠私下谈，他随时能改口。”

“那就发律师函。”

她核对完函件，将收件地址补上。

不到一个小时，沈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让律师查我？”

沈青瓷按下录音，把电脑上的承诺书放大。

“函件收到了？”

“我是你爸！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你把外人叫进来干什么？”

“我回去过。你让我道歉，打了我，又让我先结婚。”

她念出承诺书里的日期。

“现在我结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履行？”

“你少给我抠字眼。我让你结婚，是让你安稳过日子，按家里商量好的安排办。你扭头嫁给贺征，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你知道贺征是什么人吗！”

沈青瓷翻了翻合同，冷笑一声。

昨天是没有结婚，今天变成没有按他的安排结婚。

“哪一页写了必须由你安排？”

“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请你把依据交给律师。”

沈新那边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把哪些东西给他了？”

“与你承诺有关的材料。”

“你妈的旧文件呢？你别乱往外传，有些涉及公司的事，你根本不懂！”

她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律师函要求说明文件保管情况，并没有提过公司。

“既然涉及公司，更该让律师看。”

“沈青瓷，这件事不需要外人参与。东西我会整理，过两天再谈。”

“按函件上的期限回复。”

她结束通话，没有再听那句没讲完的训斥。

母亲留下的旧物不多，大部分还在沈家。她手里只有求学时带走的一本相册，以及几次整理书房时扫描的资料。

那时候沈新让她帮忙分类，凡是标注母亲名字的，她都多存了一份。

文件夹一直叫“妈妈”。

打开时，她先看见了一张医院缴费单。

往下是保险材料、旧信封，还有几页被父亲称为“早就没用了”的资产清单。

律师逐项看过后，圈出了一封年度通知。

“这里有信托编号，但附件不在。你见过完整合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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