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连环案

“林屿？你说的是苏婉清的男朋友？”石敏敏插口道：“我认为这件案子和他没关系。他在一周前已经出国了，是苏式集团安排的出差。我们在阿姆斯特丹的机场拍到了他的照片，他已经入境，并且在当地的酒店入住。他的不在场证据很充分。”

她边说，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照片，果然是林屿的样子。

“那么，他到达酒店之后呢？”刘莽又点上一根烟，道：“你们不觉得林屿出差的时间点很巧合吗？他的女朋友爱上了别人，他女朋友的父亲车祸死亡，他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他没收到消息。”

刘莽冷笑一声，道：“那么，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石敏敏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陆寒的照片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圈：

“我认为嫌疑最大的是他！”

周荃点头认可：“我同意小石的观点。陆寒的父亲，也就是陆建国，曾经是苏家的合伙人，他和苏老爷子联合开发的脑机技术，后来两家闹掰，苏家低价接手了陆家所有的股权。陆家出国避难，陆建国两年前病逝，医院诊断是突发心脏病。我们查过，陆建国身体一直很好，没有心脏病史。陆建国去世后，两家国外的资本公司接触了陆寒。之后，陆寒就开设了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凭陆寒的资历和专业，根本没资本开公司。所以，我们有理由猜测，这两家资本公司是看中了苏陆两家的脑机技术。”

石敏敏用笔敲敲白板：“你们想，陆寒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回国？为什么他要疯狂追求苏婉清？为什么他一回国，苏老爷子就出事？”

李小萌磕着瓜子，像在看戏：“这么说，陆寒是来复仇的？他接近苏婉清是为了拿回公司？好狗血！”

刘莽掐了烟，利落地站起身，道：“我要最近几天陆寒的所有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谁，车祸那天他在哪里，准确的时间。”

“是！”三个姑娘，立即站起来，干脆地答应。然后迅速走出了办公室。一进入行动状态，这支队伍像完全变了样。

林屿看着，听着，心里莫名有一丝快意。

办公室里只留下刘莽。

他徘徊了几步，用手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子，忽又向着门外喊：“小萌！”

李小萌慌忙跑过来：“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两家资本公司的地址给我。”

李小萌没去拿本子，轻松在白板上写下一长条地址，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其实记性极好。

刘莽看着她写完，掏出手机，把地址拍了下来，又盯着白板上的“林屿”出了会儿神。

“师傅……师傅？”李小萌背着手，把脸凑到白板和刘莽中间，俏皮的大眼睛拦住了刘莽的视线，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傅，你的手机快没电了。我有充电器，你要不要？”

刘莽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电量格，一闪一闪已经空了，就像他空空如也的钱包。

“借我用一下。”

“好嘞！”李小萌蹦跶出去，一会儿又跑回来，熟练地接过刘莽的手机，接上了墙上的插座。

“师傅，你怎么不找个师娘？”

刘莽被她这没来由的问题弄懵了：“什么意思？”

“你总这样丢三落四的，要是有个师娘给你管着，你不就能专心查案了吗？我看我们荃姐不错。”说完，李小萌扮个鬼脸，转身就跑。

“小蹄子，你别跑……”刘莽追出去，作势要打，看见周荃刚好站在门口，又讪讪地停住了，对着外面嚷：“回来！把瓜子壳收拾干净！”

林屿有些羡慕这些刑警，案子多、压力大，可他们心态很好，苦逼中作乐，比自己强太多了。为什么有些人能快乐地活着，而自己却要憋屈地过日子呢？

他又想到了婉清，心里一阵疼，一阵酸。他隐约觉得这个深藏不露的流氓队长说不定真能破了案子，要是能跟着他，或许能拿到更多线索。

手机……摄像头……如果，能转移到刘莽的手机上就好了。

林屿盯着桌子上的手机，眼前黑了下去。

手机的摄像头并不是一直开着的，一片黑暗。林屿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因为刘莽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机。说实话，看不见比听不见似乎要舒服些。看见的东西太实在，听见的东西更能勾起脑海中不安的想象。

“小姐，我要见你们张总。”林屿听到了刘莽玩世不恭的嗓音，他在白板上见过张总的名字，是黑石资本的总经理。

“您有预约吗？”一个悦耳的女声回答。

“我还要预约吗？有点事情跟你们张总询问一下。”

“哦，警察先生。”听起来，刘莽亮出了他的警官证。

“您有搜查令吗？”

“呃……有，在警局，我就问两个问题，很快的。”

“那么，您不能进去。张总正在开电话会议。”

林屿听见刘莽嚷起来，可那个听起来像秘书的女人并不买账。周围出现细细簌簌的人声，好像不少人围了过来。林屿暗夸刘莽高明，越是吵，越是能引起办公室里那个张总的关注。只要见到张总，凭刘莽的手段，还要什么搜查令？

正闹得不可开交。里间办公室突然传出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刘莽顾不上女秘书的阻拦，用力撞开房门，闯了进去。

手机摄像头被打开了。刘莽把手机举在胸前，直觉告诉他出事了，他要第一时间取证。

镜头剧烈地晃动着，林屿看见位于高楼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碎裂了，窗边散了些碎玻璃，像是被什么重物从里面砸破的。地毯上丢着一把紧急逃生用的玻璃锤，一只皮鞋被蹬落在窗口，鞋尖朝着窗外。

刘莽冲到窗口，往下望去。就在几十秒钟之前，一具尸体从高空坠下去，砸在一楼的水泥地板上，模糊一片。

女秘书跟着跑过来，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捂着脸跌坐在地上。

黑石公司的张总经理，坠楼身亡！

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大班桌角挂着电话座机的听筒，绝望地垂向地面，微微地颤动。

手机上的时间戳显示着：9月16日，14点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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