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弹幕集体翻车，吕布一戟劈开假粮仓

显阳苑辕门外，积雪被马蹄踩成了黑泥。

冷风卷着雪沫子，顺着甲缝往脖子里钻。

吕布勒住赤兔，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铜虎符在手里掂了掂，塞进革带内衬。

张辽催马上前半步，扫了眼辕门两侧林立的长槊，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董公临时改了令。卢植不让碰了，反倒让咱们连夜去城东，拔赵氏的坞堡？”

高顺扯紧缰绳，脸绷着：

“赵氏在洛阳扎根几代，粮仓靠山建堡，私兵上千。半夜催着打，里头有鬼。”

“董卓要粮，李儒要咱们的人头。”

吕布咧了咧嘴：

“五百弟兄刚换上新甲，他们就急着拿赵家这块硬骨头，来崩咱们的牙。”

马鞭一甩，赤兔低嘶一声，顶着风雪往城东冲了出去。

五百骑跟在后头，马蹄裹着雪，闷闷的。只听得见甲叶轻轻相撞。

北街空荡荡的。走到半道，雪幕上方突然炸开一片白字。

【主播快停！这是必死局！】

【赵氏是洛阳清流，世代忠良！董卓借刀杀人，让你背屠戮士族的黑锅！】

【放屁！别被史书骗了，赵氏早投了袁绍，地窖里藏着三千领步人甲和淬毒机弩，进堡就是送！】

两派弹幕顶在一起，红的白的搅成一团，刷得虚空嗡嗡响。

忠良？私通袁绍？

吕布扫了一眼，没理。

李儒连往渠里投毒的事都干得出来。坞堡里要真有三千副甲，他早让西凉军自己去抄了，哪会把这块肥肉送到并州军嘴边。

“将军，不对。”张辽偏过头，耳朵动了动，“后头有人跟着。”

离坞堡还剩一里地，山口拐角处响起一阵闷雷似的蹄声。

两百西凉重骑排成楔形，黑盔黑甲，腰挎弯刀，一下堵死了并州军的退路。

领头的是西凉校尉胡轸。一张干瘦的脸，下巴抬得老高，冲吕布随手拱了拱：

“吕将军好脚力。相国心疼奉先初来乍到，特命末将带本部随行，兼领督战。”

“督战？”吕布坐在马上，斜眼看他。

胡轸从怀里摸出一卷帛书，上头盖着朱红大印，在风里抖得哗哗响：

“文优先生军令在此！赵氏抗粮不纳，勾结逆党。相国有令，破堡之后，鸡犬不留！”

“限半个时辰攻下。临阵退缩、拖延不进者，立斩！”

张辽手按刀柄，刀镡咔地一响。

高顺身后的陷阵甲士齐齐上前半步，长矛斜举。

两边就这么僵在雪地里。

“拿李儒的鸡毛当令箭？”吕布笑了一声，眼睛却没动。

胡轸脖子一梗，手搭上刀柄：

“军法如山！奉先将军，请吧。弟兄们的弓弩可不长眼，要是误伤了并州袍泽，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在教老子做事？”

吕布脸一沉，赤兔猛地蹿了出去。

胡轸还没回过神，方天画戟已经呼啸着扫到，戟面结结实实拍在他坐骑的脖子上。

砰！

那匹西凉马惨嘶半声，被横着拍翻在地，泥雪溅起两丈高。

胡轸滚下马，手刚摸到刀柄，冰凉的戟尖已经停在他眉心前两寸。

刃口的寒气割得他眉心生疼。

“吕布！你……你敢抗命？！”胡轸躺在雪泥里不敢动，眼珠死死盯着那片月牙刃。

后头两百西凉骑一阵骚动，弩机上弦的咔咔声连成一片。

“放肆！”

吕布横戟勒马，嗓门滚过整个山口：

“老子手里攥的是义父相国的铜虎符，攻伐之事，便宜行事！李儒一个出主意的，他的手令大得过相国的虎符？”

他手腕一翻，大戟往下一顿，砸碎了山口外头的第一道拒马。

木屑乱飞，一块碎片擦着胡轸耳边过去，带出一道血口子。

“相国要的是粮！你在里头杀红了眼，一把火把粮仓烧了，你胡轸有几个脑袋够赔？”

吕布低头看着他：

“带你的人，给老子守死这道山口。飞出去一只苍蝇，老子回营就拿你脑袋当酒碗！”

“张辽！”

“末将在！”

“盯住西凉军。谁敢踏进山口半步，以通敌论，斩！”

“高顺！”

“在。”

“陷阵营，随我破门！”

“诺！”

五百并州军齐声暴喝，震得山口两侧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胡轸被亲卫七手八脚架起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到底没敢喊出那声“放箭”。

前头，赵氏坞堡就在眼前。

寨墙上亮起几十支火把，女墙后头堆满了滚木礌石。

“来者何人！”

一个须发花白的锦袍老头扒着垛口，嗓子都喊劈了：

“赵氏乃洛阳大族，粮仓重地，休得放肆！仓里早布好了火油引信，董贼的恶犬敢强攻，老夫当场点火，叫你们一粒米都拿不走！”

弹幕又疯了。

【小心！里面真有火油！】

【强攻就炸，这是陷阱！】

【快撤吧，别拿五百弟兄的命填坑！】

吕布没看。

火油？

真有同归于尽的骨气，喊话的时候，扒着垛口的那只手抖什么？

“赤兔，走！”

吕布两腿一夹，赤兔长嘶一声，顶着风雪冲了出去。

三十步，眨眼就到。

寨墙上箭雨泼了下来。大戟在吕布手里转成一团，箭杆噼里啪啦被扫飞。

一支箭擦过赤兔的脖子，带下一撮红毛。赤兔吃痛，冲得更凶。

它一蹄踩上斜插在门前的拒马，借力往上一蹿，整匹马拔高半丈，朝坞堡正门扑过去。

“滚木！快放滚木！”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

晚了。

吕布人在半空，腰腹一收，大戟从上往下劈落。

铛——！

一声巨响撕开夜空。

包着铁皮的硬木大门猛地一震。门后那根碗口粗的熟铜门闩扭成了弓，咔嚓断成几截。

轰隆！

两扇寨门往里倒卷，掀起一大片烟尘。

女墙上的滚木被震得翻落，七八个私兵惨叫着从三丈高的寨头栽下来，砸进碎木堆里，不动了。

吕布落了地。虎口一阵发麻，掌心那道跪碎青砖时割开的口子又崩开了，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烟尘散开。

一人一骑，踩着碎门板慢慢走进来。

赤兔打着响鼻，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喷，在火光里散开。

满院上百个护院攥着兵器，手腕直抖，没一个敢往前凑。叮叮当当，刀枪掉了一地。

赵氏家主腿一软，顺着石阶滚下来，瘫在泥地里直哆嗦：

“神……神将饶命！赵氏从没私通袁绍，仓里也根本没有兵甲！全是李儒逼老朽演的戏啊！”

吕布翻身下马，战靴踩碎一块带血的木屑。

他提戟上前，戟尖一挑，把前仓码得整整齐齐的麦秸垛挑开。

哗啦。

几只麻袋破开，滚出来的不是精粮，也不是弹幕说的精钢弩机。

是一堆长了绿毛、又酸又臭的霉粟。

军械没有，粮也是烂的。

李儒拿一窝空壳子当饵。赵氏拖住并州军，他转手就能扣下一顶“无能损兵、逼反豪强”的帽子。

弹幕静了一瞬，接着刷满了问号。

【？？？剧透组集体翻车？】

【李儒这老银币，连豪强都是他的弃子！】

【他在第五层，我们在第一层。】

吕布单手把赵氏家主拎起来，跟拎一只瘦鸡似的。

“真粮在哪？”

他声音不高。

赵氏家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干瘪的胸口一起一伏：

“在……在后山暗窖！精粮八千石！老朽这就交出暗仓的地图，求将军给赵家留条活路！”

一张汗湿的羊皮卷，哆哆嗦嗦递到吕布面前。

张辽正好带人进院。吕布随手把羊皮卷扔过去：

“照图点验，调并州亲卫接管暗仓。一粒粮都不许西凉军碰。”

“末将领命！”张辽接住羊皮卷，抱拳退下。

吕布转过身，冲着山口方向扬声喊：

“胡校尉，在外头吹风辛苦了！回去禀报相国，赵氏冥顽不灵，已经被老子连根拔了。缴获的粮，老子亲自押回营！”

山口风大，刮得脸生疼。

胡轸坐在马上，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那是刚才戟尖停在眉心时留下的凉意。

副将凑过来，压着嗓子：

“校尉，就这么干看着？李先生交代过，吕布一动手，咱们就趁乱在后头放把火，把粮仓烧干净。死无对证，相国怪罪下来，全算并州军失职。”

啪！

胡轸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烧？拿什么烧？！”

他嗓子压得极低，尾音还在抖：

“你没看见他那眼神？老子手刚碰到火折子，他那杆戟就能把老子天灵盖掀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回头看那两扇倒卷进去的寨门，后脊梁一阵发凉。

“文优先生算错了一件事。”

胡轸勒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院里那道背影：

“那根本不是只贪肉的狗。谁碰他，谁死。”

“回营！这儿的事，一五一十报给相国！”

一刻钟后，后山。

张辽对着地图找到了地方，陷阵营甲士合力撬开青石板。

一股湿冷的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从地底直冲上来。

高顺皱了皱眉，握刀走下石阶。

片刻后，底下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紧：

“将军，下来。”

吕布提戟走了下去。

火把一晃，光照进地窖深处。

里头没有粮。空荡荡的石壁前，立着一根碗口粗的熟铁刑架。

一个年轻男人被四根铁链穿透肩胛骨，锁在石柱上。

他胸口被一刀捅穿。血顺着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还没凝住。

吕布把火把举近。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皮甲，是雁门关边军的样式。

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在冷风里轻轻晃。铜牌发乌，刻痕被血糊了大半，只认得出两个字：

——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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