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次减员

“咕噜…”

张扬捂了捂肚子，讪讪地笑：“光顾着偷球了，我怎么感觉好久没吃东西了……说起来，我们进来多久了？两次循环加起来，好像一口饭没吃。”

苏晓也摸了摸肚子，小声提醒：“可是……这里的商店总不能白给我们吃的吧？”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别说钱了，他们连身份都是凭空冒出来的，在这小镇上除了知道几个NPC的名字，半分人脉都没有。

“总不能饿着肚子找线索。”羽骁沉吟了几秒，抬头看向小智离开的方向，“去小智家试试。刚才张扬在门口帮他呛小茂，他好像挺受用的。”

“靠谱！”张扬立刻来了精神，“我刚才那叫仗义执言！那小子指定感动坏了，蹭顿饭肯定没问题！”

三人顺着路往小智家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小智正蹲在院子里喂波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还在为没领到精灵球难过。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到了张扬，眼睛亮了亮：“是你啊！刚才在研究所门口，谢谢你帮我说话！那个小茂就是讨厌，仗着自己是博士的孙子，老是欺负人。”

张扬摆了摆手：“小事！路见不平而已。对了，我们几个来镇上找人，没找着，饭点都过了，能不能……”

张扬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进来吃啊！”小智想都没想就站起来，拉开院门，“我妈刚做好饭，反正也吃不完！正好我还想问问你们外面的事呢！”

小智热情得过分，三人半推半就地进了屋。花子妈妈在厨房忙活，听说他们是小智的朋友，笑着添了三副碗筷，还端了刚烤好的面包出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张扬嘴甜，哄得花子妈妈笑个不停；苏晓安安静静地吃饭，时不时偷看小智一眼；羽骁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墙上的日历、桌上的水杯、客厅的挂钟，每一样都鲜活真实，和外面那些模板化的NPC家完全不一样。

饭后小智听说他们没地方落脚，更是拍着胸脯说：“我家有空房间！你们住下就行！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无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本来只是想蹭顿饭，没想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有了。

歇了片刻，三人决定分头行动。

张扬陪着小智去河边钓鲤鱼王，美其名曰“散心”，实则盯着小智，顺便看看能不能撞见什么线索；羽骁和苏晓则在镇子里四处转悠，排查异常。

一下午过去，三人在小智家院子里汇合，各自说了发现。

“我这边有三点。”羽骁靠在墙边上，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沿着镇子走了一圈，除了小智家和大木研究所，其他人家的作息、对话、甚至走路的路线全是固定的，像按了重播键。只有这两个地方的东西会变。”

“第二，我特意绕着小智家附近转了三圈，只在东边的树后面瞥见一次黄衣少年的影子，他没靠近，就远远看着。我往别的地方走，他就没再出现过——他只围着小智转。”

苏晓点点头补充：“我问了好几个路人，他们都没见过什么黄衣服的少年，说镇上从来没有这个人。”

张扬撇了撇嘴：“那还用说？肯定就是他了！黄衣服，皮卡丘，躲着人，全对上了！直接找到他喊名字不就完事了？”

羽骁没应声。

他也觉得黄衣少年嫌疑最大，八成就是丢了真名的皮卡丘。可心里那点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如果它是皮卡丘，为什么不自己靠近小智？为什么要把画满小智的涂鸦本藏在储物棚？还有小茂，那个总在小智身边晃悠的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不急着下定论。”他最终还是没把猜测说死，“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张扬立刻道，“我跟小智钓了一下午鱼，一条没钓着，纯纯空军。然后我看见河对岸的树底下站着个人，拽得二五八万的，你们猜是谁？对，就是小茂？他也没钓鱼，就往这边看，看了好半天才走。”

小茂？

羽骁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原作剧情，小茂领完精灵就该出发旅行了，怎么还在镇上晃悠？而且他不去别的地方，偏偏盯着小智钓鱼的地方？这两人在剧情了一开始就这么暧昧？

疑点越来越多，像缠在一起的线，扯不清头绪。

晚饭还是在小智家吃的。花子妈妈手艺很好，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个随时会死人的循环世界。

入夜后，花子妈妈给三人安排了房间：张扬跟小智住二楼的次卧，羽骁和苏晓分别住一楼的两间客房。

“晚上锁好门啊，最近镇上不太平。”临睡前，花子妈妈笑着叮嘱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羽骁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家长叮嘱。

后半夜，睡得正沉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

“咚咚咚。”

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羽骁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传来苏晓带着哭腔的声音：“羽骁……你睡了吗？我有点害怕，能不能开下门？”

他起身拉开门，苏晓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我一个人待着总觉得不对劲……外面静得吓人。”

“进来吧。”羽骁侧身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别太担心，今晚没出什么事，应该能安稳到天亮。”

两人坐在床边小声说话，聊进来前的事，聊对这个地方的猜测。苏晓的情绪慢慢稳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是小智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下来，有点模糊：“张扬？你睡了吗？开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

羽骁和苏晓同时停了话，对视了一眼。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

敲门声越来越急，从“咚咚”变成了“砰砰”，砸得门板发颤。

接着是“咔哒”一声开门声，张扬不悦的抱怨传了下来：“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困死了……”

紧接着，是小智断断续续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有看到我的……精灵球吗……还我……”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张扬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点懵。

“我不信……”

“你、你别过来！你干嘛！”

“我自己找……”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是张扬的。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撕拉”一声，像布料被扯开，又像肉体被生生撕裂。粘稠的、湿滑的声音顺着楼板缝渗下来，混着浓重的铁锈味，一股脑涌进一楼的房间。

苏晓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浑身颤抖。

羽骁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听出来了。

那是血肉被撕开、脏器被翻找的声音。

小智在……翻张扬的身体。

他在找那个被他们偷走的精灵球。

“不对……不对……”羽骁喃喃自语，脑子飞速运转。

白天的小智明明是正常的，会笑会闹，会因为没领到精灵球难过。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因为他们偷走了精灵球？还是说到了晚上，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变了？

二楼的动静停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慢，很沉，“咚、咚、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停在了隔壁客房的门口。

“咚咚咚。”

还是刚才的节奏，轻轻的。

无人应答，接着开始像刚才一样，敲门声变成了“砰砰。”敲了一会后突然安静。

羽骁正想松口气。

突然小智的声音想起，天真又诡异：“睡着了吗？让我看看。”

“咔哒。”

钥匙插入锁芯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他有钥匙。

什么！他用钥匙开门？！！

“我超威，不讲武德……”羽骁低骂一声，脑子瞬间清明。

不能等了。

门挡不住他，房子里也不安全。

唯一的安全区，只有大木博士家后院的储物棚。

“走！”他一把拉起瘫软的苏晓，拽着人往窗边冲，“翻窗户出去！门口有自行车！往研究所跑！去储物棚！”

苏晓已经吓傻了，六神无主，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尽力跟上羽骁的脚步。两人翻窗落地的时候，隔壁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吧嗒吧嗒吧嗒…”

黏腻的走路声，羽骁不敢细想。

"哗。"

窗户打开，小智探出头来。

“找…到…你…啦…”

羽骁不敢回头。一把抄起门口的自行车，把苏晓推到后座：“抓紧！”

他蹬得飞快，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风从耳边刮过，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羽骁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

小智就跟在后面不远。

他的姿势很诡异，四肢扭曲着，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前蹦，速度却快得惊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眼睛是纯黑的，没有一点眼白，手里还攥着半截血淋淋，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肠子…。

“嗬嗬嗬…”求生的本能让羽骁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双脚不知疲倦的开始输出。

天上也开始不对劲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渐渐聚集起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

是烈雀。

它们盘旋着，发出刺耳的鸣叫，像一张网，正慢慢往下压。

“快一点……再快一点……”苏晓带着哭腔，死死抱着羽骁的腰，双眼禁闭，不停发抖。

羽骁咬着牙，死死盯着大木博士家的方向。

研究所的轮廓越来越近，后院的储物棚就在眼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烈雀的鸣叫声也越来越疯狂。

似乎很不希望羽骁两人到达安全区。

就在最前面的几只烈雀俯冲下来的瞬间，羽骁猛地捏紧刹车，猛烈的惯性带着车横向漂移了一段，

“轰！轰！”

“啊！”

高空坠落的声音和苏晓的尖叫声同时传来。

两只烈雀就像自杀式袭击的****，从高空直挺挺的一头扎下。像两个炸弹。在刚刚漂移的痕迹上爆炸。

飞溅起的烈雀血肉和尘土，弄了两人一脸。

羽骁吓得一激灵，这波被蹭一下，不直接没了。

好在已经到安全区门口了。苏晓还死死抱着羽骁的腰不敢睁眼。羽骁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搂起苏晓就扑向储物棚的木门。

“砰！”

两人撞开木门，滚了进去。

羽骁反手带上门，死死顶住。

瞬间，世界仿佛被静止一般，烈雀撞在门板上的“咚咚”声、小智诡异的敲门声、嘶吼声，本该有的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就像规则里说的——这里是安全的，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苏晓瘫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哭，浑身都在抖。

羽骁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张扬没了。

差一点她也要没了。

刚刚有所缓和的世界观又崩塌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闪过晚上吃饭时张扬说笑的样子，还有刚才那阵撕裂的声响。

这个地方的危险，远比他想的更隐蔽，更恐怖。

白天的温情全是假象，到了夜里，藏在人皮底下的东西就会露出獠牙。

而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那个丢了真名的灵魂，到底是谁。

储物棚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羽骁的心里很乱。

天亮之后，会重置吗？

还是说，他们会一直困在这个夜晚里？

如果呆到天亮，外面的小智会恢复正常吗？

他不敢赌，毕竟命只有一条。

羽骁抬起头，望向架子深处。

那个被他藏起来的红色精灵球，就在里面。

他突然有个很可怕的猜想。

小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精灵球被偷了？

而是从一开始，这个“小智”，就不是人？

规则第五条，晚上十点后，关门关窗。谁敲门都别开。看来说的就是小智黑化的情况。精灵球可能是一个触发条件？

难道“小智”才是那个遗忘名字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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