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合欢弟子，左道邪修3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之下，苏沐就被那对夫妇收养，在与老大夫告别后，便跟随一起回去了对方的家族。

值得一提的是，名义上苏沐是被对方以养女的身份带回。

因为他压根就没透露自己的真正性别，毕竟在那种世家豪族当中，关于血脉嫡庶的争斗应该很严重才对。

总的来说，养女的身份绝对要好过养子，最起码也能少引来一些敌意。

至于为啥他会被误认成小丫头？

这就只能说苏沐男身女相，完全不像他前世的长相，也不知道是系统的原因，还是穿越导致。

然而苏沐不知道，就在他走后的第四日，有一名修士去到城中的那家医馆，得知苏沐离去之事后，不甘地四处打听找寻，结果却一无所获，只能回去复命，如实上报了。

也不知道是没尽心尽力呢，还是真的打听不到踪迹。

命运开的小玩笑，就让苏沐生生错过了这个可以直入仙门的机会。

但这类小玩笑，可不止一个……

苏沐在那世家豪族中待了三年时间，然后才在家族特意安排的一队侍卫保护之下，去往中州仙门第一大势力——无极宗，参加入门测试。

在这三年时间当中，苏沐过得倒是顺风顺水，无比平静，也不知道是那养女的身份起了效果，还是养父母特意交代过。

总之很少会有人去他的院落，包括他名义上的那些兄弟姐妹。

当然，这份顺风顺水的平静，只是他那里的，实际却是家族表面上和气团结，暗地里却因嫡庶矛盾，人脑子都快斗成狗脑子了。

不过这些纷争都跟苏沐无关，反正这段收养关系的本质，本就只是一桩合作交易罢了。

到十岁可以参加测试的年龄了，苏沐便直接去修仙宗门拜师学艺，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但命运那个小彪子，又拿他当乐子耍了。

在无极宗山门下测试，显示的结果却是凡阶杂属性灵根。

五行并列，相生相克不说，还皆为低级一品。

虽有特殊的变异冰雷属性，但一个是凡阶低级二品，一个低级一品。

如此变异属性，因为品阶太差，不光没成加分项，反倒让苏沐成了现场所有人的笑柄。

当他将目光放到那些，因无极宗大开山门招收弟子，从而跑来打秋风捡漏的各个宗门代表身上时，却无一人正眼相待。

不是迅速移开，便是直接无视，更有眼神诡异者，看他就好像是在看个笑话一样。

被无极宗当场拒之门外，其余诸多宗门也无人正眼相看，苏沐就是在这种全场嘲笑声与讽刺的眼神当中，咬着牙，转身一步步离去。

家族安排的侍卫们，好似也怕遭到嘲笑，没能紧跟上去，而是待苏沐走远无人再关注后，这才动身追赶……

领队的追上后，倒是开口安慰了几句，他们可不敢像旁人那般嘲笑苏沐，因为都知道这位小姐的武力值爆表，揍他们就跟玩一样。

但不敢嘲笑，却不意味着眼神中也没有讽刺之意啊。

“罢了，你们自己回去家族吧，我要去别处寻找仙缘，替我转告家主，苏沐不会忘记他们的收养之恩，日后必有所报。”

或许这些侍卫们也知道家族收养苏沐的内情，再加上看她主意已定，所以只能无奈告别。

看着卫们离去，苏沐才自嘲一笑，又深深望了眼远处的无极宗山门，然后转头继续朝远方走去。

不过，他没发现的是，无极宗山门处有一负责招收的坐镇长老，其视线从始至终都锁定在他身上。

更是亲眼看到了，他遣散侍卫的全部过程，直到身影消失在林海，这才收回视线。

“磨一磨性子也好，要知道修真这条路可没那么容易走……”

正是这长老之故，现场其余诸多宗门代表，才没对苏沐正眼相待。

或者也可以说，正因为他暗中的一句“此子老夫看中，已录入我宗名册，诸位还是别打主意了！”的传音，从而不敢正眼相待。

不要误会，这个“看中”并非其他，而是那坐镇长老的惜才之举。

可就苏沐那极差的灵根，又哪来的“才”呢？

没错，苏沐的灵根的确极差，但事实却并非完全如此。

测灵石照的是灵根，可它能照出来的，也就只是灵根罢了。

而修士能走出多远，可没有只看灵根品阶那么一说。

悟性、体质、心性，气运等等，这些都能影响修士的道途。

偏偏这些，世上没有哪块石头能够照得出来。

只有一样是例外：相貌。

所谓的“天地钟爱，灵秀汇中”，便是指得如同苏沐这般，容貌气质非凡的人物。

换种说法，长成苏沐那样的，哪怕灵根再差，但其他方面必有不凡之处。

要么体质特殊，要么悟性顶绝，亦或气运非凡，总之必有神异。

如此才会动了惜才之心，不过因为身负坐镇职责，没法现在就去收人，只能等到今日测试结束后再寻。

正好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磨一磨那孩子的心性，让她知晓此路之艰险。

可惜，这长老算计的倒是挺好，唯独漏了一项，他未想到除了正道宗门会跑来打秋风之外，还有左道旁门的势力也躲于暗处捡漏。

所以等测试结束再去找，哪里还有苏沐的人影啊，被人生生截胡了不说，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被截胡了！

找寻好几圈没见人影后，那长老只能摇头叹息一声，他大半辈子都在看因果、讲缘分，信这个。

如此结果，正应了“有缘无分”之说，然后便失落的返回山门。

至于录入宗门名册之事，自然也没必要再提。

然而，他如果肯问问苏沐的姓名，再扫上眼宗门名册的话，那么就会发现另外一件事情。

可惜，没有如果……

回到苏沐独自一人踏入林海的时间。

他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位女子，同时也是为他重开修仙大门的贵人，更是他未来的师尊——凤白！

……

五年后，高山之巅，云海缭绕。

偶尔岚风拂过，稍稍吹散常年笼罩的云层，朦胧可见其内那片恢宏的仙阙宫殿群。

苏沐立在崖畔那棵遮天的松柏下，指尖还按着被山风掀起的“裙摆”，耳中忽然响起师尊的声音。

“沐儿，速来主殿。”

他转身朝宫殿群走去，结果还不等再迈步，第二道传音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

“你个臭小子，先前学的女子礼仪都进狗肚子了？走路给我端着点！”

“还有，一会儿万欲峰掌教白沐冰要来。在他面前要是露出半点不雅，小心你的皮。”

“另外，从今日起，自称、礼数、仪态，全按女子的规矩来。”

苏沐后背一紧，尤其是那个“皮”字。

风把广袖吹得鼓鼓的，他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白衣，料子是好料子，就是走路总绊脚。

从背影看，仿若一位天宫临凡的绝色女仙。

只可惜，这位“女仙”的丹凤眼里，刚刚才掠过了一缕猩红光芒，与满山仙气完全不搭调。

而此地既非正道仙宗，“她”也并非真正的女子。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苏沐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口，自从拜入左道邪宗势力——合欢宗，一晃便已过去五年时间。

也就是这五年时间，他凭简化系统证明了一件事：自己缺的从来不是天赋，只是一个能入门的机会而已。

如今，卧底的时机，到了。

什么卧底？

按照师尊凤白的计划，苏沐要夺得合欢宗圣子之位，前提条件是要搞垮一个正道大型宗门势力，断绝其道统与传承。

但因为这个条件委实困难，也基本无人能完成，所以便有了个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那便是获得与条件价值等同的利益或隐秘情报与信息等。

然而，与圣子的要求相比较，成为合欢圣女的条件，可就要宽松容易多了，只需引诱一名正道天骄堕入邪道或魔道即可。

如此才有了男扮女装前去卧底的计划与布局。

男扮女装，并非为了争夺圣女之位，合欢宗就算再邪门，也不可能让一个大老爷们当圣女的。

男扮女装是为苏沐可以更好的完成卧底任务罢了。

只有一件事，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目标宗门是哪家，师尊从没跟他透露过。

“真是头疼。”他揉了揉眉心。

这五年，凤白按着他学的东西，比修行可累多了。

坐姿、步态、礼仪、唤人，一样不落。

为了计划与布局，更是不顾宗门高层们的反对，在当初成为其亲传的拜师大典上，将只有圣女与掌门人才有资格修炼，合欢宗顶级传承《玄阴姹女返虚鼎元诀》，这部仙阶极品功法提前传授给了苏沐。

按照宗门规矩，要么成为圣女直接修炼，要么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压根就没什么提前传授这么一说。

可谁让师尊凤白是上一任圣女，目前又还是专出圣女的魔欲峰掌教，就连这部功法都还因为下任圣女未出，从而一直被她保管着。

凤白态度强硬，直接内定了苏沐会成为下一任圣女。

所以宗门高层们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沐的天赋绝顶，妥妥的天骄之姿。

而苏沐也对得起凤白的这番苦心布局，五年时间便将玄阴姹女诀，这部以自身为炉鼎，可炼化天地间一切能量的顶级功法，修炼达到小成的层次。

自身的修为境界，也达到了筑基十二层巅峰大圆满，再往前半步就是结丹。

虽然他很疑惑，为何不再多等几年，等自己成为金丹修士再去卧底，这样成功的把握不是更大些么？

但考虑到师尊如此决定，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考量呢，苏沐也就不再多想。

他加快脚步朝道宫走去，裙摆被风带起，荡开一角。

进了主殿，他走到师尊跟前垂手立住。凤白上下打量一眼，轻轻颔首，显然满意他方才的步态。

“以你的机灵，该猜得到为师唤你来做什么。”凤白顿了顿，“若无意外，今夜咱们就要动身了。”

苏沐心头一动。

“至于那个白沐冰……”

说到这个名字，凤白停了一下，秀眉轻皱。

“他今日来得太巧。待会儿你不要轻易开口，实在躲不过，随机应变就是。”

“弟子明白。”

苏沐屈膝行礼，答得郑重。

“嗯。”凤白看着他，神态复杂难辨。

“为师要你去‘卧底’的，是正道无极宗。”

苏沐顿时僵住了——无极宗！

全身肌肉绷起，广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

紧攥的双手，指甲掐进肉里所带来的刺痛感，一阵一阵地刺着他的神经。

五年前把他拦在门外的，就是这座仙门。

这笔账，他记了五年。

“弟子愿意去。”

凤白没有立刻往下说。

她看着苏沐那平坦的喉结，拇指在食指圆润甲盖上轻轻摩擦着。

“为你走的这一步，为师准备了整整五年。”

“欺瞒全宗上下，隐藏你真正的性别。”

“连玄阴姹女诀，都是为师硬传给你的。”

“说来也怪。”凤白看他一眼，“你一个男儿身修这部女子功法，却半点妨碍都没有，为师猜你身上定有着什么了不得的天赋或体质。”

苏沐垂下眼。

天赋、体质？

这些东西又如何比得上简化系统！

别人修炼要盘膝入定、吐纳导引，心神紧守错一步都得岔气。

到他这里，经过系统简化后，呼吸、走路、睡觉、照镜子，哪怕连看书，功法都能自动运行，法门的熟练度蹭蹭往上涨，不断反馈着经验感悟等！

无论何等功法法门都能强行简化入门，修炼直接成了日常，一天十二个时辰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修为境界与实力都能稳步增长。

就连获得简化点的方式——挑起旁人的情感，都与合欢宗相得益彰！

这要是放在别的任何地方，都会被人狠戳脊梁骨，可在左道势力的合欢宗当中，却是再正经不过的修行。

这一宗上下所修，本就是人心中的七情六欲之力。

他撩人、气人、逗人……旁的也只当他在收七情六欲。至于系统顺手多收的那一份，谁又能知道呢。

五年下来，合欢宗里轮得到他修的功法法门，他几乎修了个遍。

别人苦修数十上百年才能达到的修为境界，到他这只是一天天过日子就修出来了。

“还有样东西你得带好。”凤白看了一眼他的袖口，“那件异宝还戴着吧？”

苏沐抬起手腕。

幻魂铃，当年拜师大典上，凤白赠予的六件拜师礼之一。

链上莹白的小铃一晃却听不见声响，五年下来已成了手腕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它在，你在旁人眼里便是真正的女子。就算仙人临凡，也勘不破真身。”

苏沐指尖碰了碰那枚铃，触手微凉。

“再说你这张脸。”凤白打量他两眼，“玄阴姹女诀神异，修它的女子只会一日比一日出挑，到你这里竟也一样受用。”

“进了无极宗那种地方，这张脸倒是比什么手段都好使。”

凤白神色一正：“但你要记牢，你争的是圣子不是圣女，任务完成的条件别搞错了。”

“弟子明白。”苏沐抱拳答得认真。

他当然明白。

坐上圣子之位，宗内全部功法法门任他修炼，本该连圣子都无权修炼的玄阴姹女诀，他也早就获得。

甚至整个宗门上下，所有资源珍宝都可供他使用。

对别的修士都算是天大好处，更别提到他这里后，便成了逆天改命之机。

但也只有走通卧底这条路，这些好处与师尊答应他的东西才作数。

“为师的承诺你尽管放心。”凤白一字一句地说，“等你功成回来坐上圣子之位，本就有资格翻阅那部《大日炎阳返虚炉鼎诀》。”

“那部功法历来收在圣子手里。”

“它和你修的玄阴姹女诀本是一对，两功合一便是超越仙阶的存在。”

苏沐心跳加快。

超越仙阶的功法，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会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可说到这里时，凤白却轻轻叹了口气：“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前提是上一任圣子，也就是如今万欲峰掌教白沐冰，他手里头还有那部《大日炎阳诀》。”

师尊要他争圣子的缘故，早在拜师大典结束的当天傍晚，他就知晓了。

“师尊。”他忍不住开口，“您也是上一任圣女，玄阴姹女诀至今还在您手上保管。”

“凭您的身份，难道还没资格看一眼圣子保管的那部功法？”

凤白摇头：“不是没资格也不是没机会，是门规如此，所以要么你成为圣子，要么为师成为下一任掌门，不然再无他法。”

“我合欢宗历代飞升的先祖，去天界的、归入圣真界合欢祖庭的，都盯着人界这一摊呢。”

她声音低了些，说到最后视线在苏沐的喉结上停顿了片刻：“至于为师为什么猜大日炎阳诀已经遗失，这就不是你能打听的事了。”

苏沐还想再问，见师尊已闭口只得作罢。殿中静了片刻，主殿门口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白沐冰来了。

他入殿后半点不客气，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待他落座，凤白才开口询问来意。

白沐冰没答，目光先落在苏沐身上。有师尊在场苏沐也不惧他，狠狠地回瞪了一眼，比当年拜师大典上的还狠。

两人结下这点矛盾，要从五年前那场拜师大典算起。

白沐冰有个亲妹叫白沐雪，在苏沐出现之前她是最有可能拜入凤白门下的那一个。

凤白曾当众承诺过这一生只收一个亲传，那个名额本该是白沐雪的。结果苏沐横空出世把它占了去。

至于圣女候选的名额，倒也还给她留着，只是往后至多如此再难往前一步。

凤白亲手断了亲妹成为亲传和圣女的这条路，白沐冰自然记着。

可还有一件事比这更早，苏沐至今也未察觉。

那天拜师大典上，凤白不管不顾硬把复刻有《玄阴姹女诀》功法的玉简，给了新收的小徒弟。

满殿的人都知道这不合规矩，可谁让凤白决意如此呢。

白沐冰坐在下首，看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那门功法的底细旁人不知，但他作为上一任圣子心里却有数，修这门功法的女子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也清楚。

就在那一刻他心里存了一个念头，往后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合该是这一位。这念头他一次也没说出口过。

只是这一回他的反应有些不对。被苏沐瞪了一眼，他竟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了视线。

苏沐看在眼里心里颇为受用，只当自己这一眼够狠，把这位白大掌教给气着了，倒是半点没往别处想。

白沐冰深吸一口气把神色压回原处：“本座今日来只为两件事，一公一私。”

“先说私事。近些时日传来无极宗又要大开山门广收门徒的消息。”他顿了顿，“若本座所料不错，你这弟子卧底的目标，应该就是无极宗吧？”

凤白轻笑：“怎么，打听清楚了，好让你那妹子去搅黄？”

白沐冰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咧，笑了：“你当初竞选圣女，选的目标也是无极宗，这难道很难猜吗？”

“再说都是圣女人选，互相下绊子也本属常事。”

“今日来无非是想提醒你们一句。”他收了笑，“若目标真是无极宗还是小心点好，近千年那宗门暗地里做下的事、布下的局可不小。”

“另外也小心你这亲传，别蛊惑天骄不成反倒被人勾动了真心，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呐，哈哈哈。”

他嘴上笑着，眼底处却闪烁着森然寒芒。

有些心思他压了五年，这就好似发酵美酒般，眼看着就要达到至臻之品，又岂容他人染指。

凤白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神色，很快又平复，反倒讥了回去：“你与其担心我这徒儿动心，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那妹子。”

“有我明面上护着、又有你暗地里照拂，那丫头可单纯得很。”

一番夹枪带棒说完，白沐冰才提起第二件事。

“你这弟子的情况和别的圣女候选不一样，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又落到苏沐身上。

那眼神里倒是没有敌意，但却让苏沐袖中的一双玉臂上起了层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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