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捉迷藏

院子里的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热热闹闹围着小木桌看画。

沈驰野的嗓门最大，指着画上一个跑起来的小人，兴奋地嚷嚷：“这个是不是我！你看，我胳膊伸得长长的！”

宋清沅握着蜡笔，轻轻“嗯”了一声，软乎乎地说：“是驰野，你在追蜻蜓。”

江聿站在外侧，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只是视线慢慢扫过纸上每一个小人，嘴角悄悄往上抬了一点。林穗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画里的小河上，轻声夸：“画得好好看，河水蓝蓝的。”

许荞挤在裴砚舟旁边，盯着画纸上的小人，小声嘟囔：“那这个是我吗？”

“对，是荞荞。”宋清沅抬眼看向她。

裴砚舟站在一旁，挺了挺小胸脯，指着离宋清沅最近的那个小人：“这个是我，软软说要把我画在她旁边。”

沈驰野听完，立刻凑过来，眼巴巴看着宋清沅：“软软，能不能再给我画一只大蚂蚱？我昨天在河边抓到过！”

宋清沅低头看了看画纸，边角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这里画不下啦。下次，下次我再画给你好不好？”

“好吧。”沈驰野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等画完了，我们一起去摘院子外面的小花好不好？”

宋清沅还没答话，林晚端着一小碟切好的西瓜从屋檐下走出来，笑着开口：“先别急着跑，过来吃点西瓜，凉快凉快。”

小朋友们听见有西瓜，一下子散开，乖乖围到一旁的石桌边。红色的瓜瓤浸着汁水，清甜的香气飘开。

裴砚舟拿了一块，先递到宋清沅手里：“软软，你先吃。”

宋清沅接过，小口咬着西瓜，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许荞捧着自己的西瓜，时不时瞟一眼还放在木桌上的画，心里有点羡慕宋清沅会画画。

江聿吃得很慢，安安静静的，不抢也不闹。林穗咬一小口，就用纸巾擦一擦嘴角。

沈驰野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块，把瓜皮放进垃圾桶，又转头看向宋清沅：“软软，你的画什么时候能全部画完呀？”

“快啦，还差一点点小草。”宋清沅含着西瓜，含糊地回答。

裴砚舟吃完西瓜，又走回小木桌旁边，帮她把歪掉的蜡笔一支支摆整齐：“我帮你看着，谁都不许碰你的画。”

太阳慢慢往西边挪，院子里的光线柔和了不少。蝉鸣轻轻响着，混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林晚靠在廊下，看着这群凑在一起的小家伙，心里安安稳稳的。她想起再过一阵子就要开学，几个孩子就要去到同一个幼儿园，大班、中班、小班，每天都能见面。

沈驰野忽然一拍手：“开学之后，我们放学可以一起在这里玩！”

“可以。”裴砚舟点头，又看向宋清沅，“我在大班，要是有人欺负软软，我会保护她。”

宋清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裴砚舟，轻轻笑起来。

许荞听见这话，不服气地小声说：“我也会保护人的。”

江聿淡淡接了一句：“我们一起。”

林穗跟着轻轻点头。

几块西瓜吃完，宋清沅重新坐回小木桌前，拿起绿色蜡笔，给河岸添上一丛丛短短的小草。几个小朋友就守在旁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她收尾。

等最后一笔落下，这幅画终于完成了。

纸上，小河、蜻蜓、小草，还有六个小小的孩童，热热闹闹站在夏日的河边。

几个小家伙还围着木桌，目光落在刚添好小草的画上。沈驰野歪着头，忽然想起刚才裴砚舟一直喊的称呼，转头看向他，好奇地问：“砚舟，你为什么叫清沅软软？”

裴砚舟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她家里长辈给她取的小字，只有关系最好的人才可以这么叫她。”

沈驰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带着期待问道：“那我可以这么叫吗？”

裴砚舟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当然不行，你只能叫她名字。”

沈驰野垮下脸，有点委屈，挠了挠后脑勺：“啊？为什么呀。”

一旁的许荞听见了，也跟着凑过来，小声问：“那我也不能叫软软吗？”

裴砚舟依旧摇头：“嗯，你们都叫清沅。”

宋清沅坐在椅子上，握着蜡笔，安安静静听着他们说话，脸颊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裴砚舟，嘴角悄悄弯起来。

江聿在旁边看着，没插话，只是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林穗轻轻拉了拉沈驰野的袖子，温声说：“没关系，叫清沅也很好听的。”

沈驰野叹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看向宋清沅：“好吧，那我就叫你清沅！清沅，这幅画画得真好看！”

宋清沅轻轻应了一声：“谢谢驰野。”

裴砚舟站在她身侧，像个小小的守护者，听见沈驰野乖乖叫名字，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驰野虽然没能如愿叫软软，但兴致一点没减，眼睛一转，拍着手提议：“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院子里地方刚好，有好多地方可以躲！”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响应。

许荞第一个举手：“我要玩！”

林穗轻轻点头，江聿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算是答应了。

裴砚舟低头看向宋清沅，小声问：“清沅，你想玩吗？”

宋清沅把画本小心合上，放在木桌靠里面的位置，还拿蜡笔盒压好，防止被风吹走，才仰起脸：“我想玩。”

“那我来当鬼！”沈驰野自告奋勇，背过身贴在墙壁上，捂住眼睛，“我开始数啦！一、二、三……你们快点躲！不许偷看！”

孩子们立刻散开，各自找藏身的地方。

裴砚舟没有急着自己躲，牵着宋清沅的小手，往靠墙的月季花丛后面走，这里有茂密的枝叶挡着，位置隐蔽，又不会剐蹭到她。

“你待在这里别出声，”裴砚舟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要是沈驰野靠近了，你就轻轻碰我一下，我挡在你前面。”

宋清沅乖乖点点头，挨着他蹲下来。

另一边，江聿选了廊下堆放花盆的角落，安安静静蜷着身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林穗躲在藤椅背后，用薄窗帘遮住半个身子；许荞本来想跟着裴砚舟，看见他带着宋清沅，抿了抿嘴，转身跑到大门侧边的柜子后面藏起来。

“九十九、一百！我来找咯！”

沈驰野数完，兴冲冲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到处翻找。

他最先找到的是林穗，藤椅的布帘轻轻晃了一下，一下子就暴露了。林穗笑着走出来，和他一起当帮手找人。

没过多久，柜子后面的许荞也被揪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搜寻，找了好半天，才在花盆堆里发现一动不动的江聿。

“哇，江聿你藏得也太好了！”沈驰野惊叹。

现在就剩下裴砚舟和宋清沅还没被找到。

几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往杂物堆、门后都看了一遍，都没看见人影。

沈驰野挠挠头：“他们两个躲去哪里了呀？”

月季丛后面，宋清沅憋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细碎的笑声飘出来，沈驰野眼睛一亮，快步冲过去：“找到你们啦！”

捉迷藏一轮结束，太阳落下去大半，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大家跑到石桌边坐下，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汗。

沈驰野一边扇风，忽然想起快要开学的事，开口说道：“再过几天就要去幼儿园啦，我和许荞在中班。”

裴砚舟看向宋清沅，认真跟她讲：“我在大班，教室在二楼。你是小班，在一楼。滑滑梯在院子中间，离小班很近。要是找不到厕所，你可以问老师，或者等我下课去找你。”

宋清沅听得很专心，小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问：“大班下课可以下来找我吗？”

“可以，”裴砚舟笃定地说，“我一有空就过来。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许荞听见，撇撇嘴：“中班也离小班很近，我也可以去找她。”

林穗柔声补充：“我们中午吃点心的时候，说不定能碰见。”

江聿淡淡开口：“放学可以一起走。”

宋清沅看着身边的小伙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之前对陌生幼儿园那一点点不安，慢慢散了。她想起桌上那幅画，笑着说：“开学之后，我们就像画里一样，天天在一起玩。”

裴砚舟看向她，弯起嘴角。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传来大人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

沈驰野最先听见，蹦起来：“我妈妈喊我啦！我要回家了！开学见！”

他挥挥手，跑出院门。

紧接着，江聿、林穗、许荞也陆续和他们道别，一个个离开。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砚舟和宋清沅。

裴砚舟也要回去了，他站在门口，跟宋清沅约定：“等开学，我在幼儿园门口等你。”

宋清沅轻轻应了一声：“好。”

林晚走过来，牵着宋清沅的手，看着裴砚舟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幅画，眼底满是温柔。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巷子里陆续响起各家大人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

沈驰野最先听见，一下子蹦起来，挥着小手跟大家道别：“我妈妈喊我啦！我先走，开学再见！”说完一溜烟跑出院子。

没过一会儿，许荞的妈妈也在院外喊她，许荞回头看了一眼裴砚舟，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离开。江聿安安静静地和众人说了再见，步伐平稳地往家走。裴砚舟也收到孟昭瑜的呼唤，他跟宋清沅再三叮嘱好开学的约定，才转身跑回去。

小伙伴一个接着一个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唯独没有人喊林穗。

林穗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小小的身子安安静静的。她没有表现出难过，只是轻轻攥了攥衣角，转头看向宋清沅，声音软软的：“清沅，我也回家啦。”

宋清沅看着她，有点舍不得：“林穗，路上小心一点。”

“嗯。”林穗浅浅笑了一下，独自转身，慢慢走出院门，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走。

林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轻轻摸了摸宋清沅的头顶。

宋清沅望着林穗孤单的背影，小声问：“林穗是自己回去吗？”

“嗯，她很乖，认得回家的路。”林晚柔声回答，“下次我们可以多叫她过来一起玩。”

宋清沅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幅画，画上的所有人挨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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