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

太极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陛下！如今边关战事吃紧，粮草调度必须由兵部全权负责，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不宜过多干涉细务！”

说话的是当朝宰相李崇山，也是皇后萧令月的亲叔叔。他手持玉笏，一脸正气，实则步步紧逼。

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皆是李家党羽，此刻纷纷附和。

“请陛下放权！”

“请陛下放权！”

呼声震天，仿佛这太极殿已成了李家的金銮殿。

龙椅之上，萧景珩身着明黄龙袍，面色阴沉如水。他垂着眼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仿佛在忍耐着极大的怒火。

“李相是说，朕昏庸无能，连粮草都调度不好了？”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李崇山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老臣不敢！只是陛下龙体欠安，寒毒频发，若因国事操劳过度，岂不是我朝之祸？老臣也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为了朕着想？”萧景珩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御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朕看你是为了你们李家着想吧！”

“陛下！”李崇山厉声道，“慎言！”

“慎言？朕是天子，何须慎言！”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逼近李崇山，“李崇山，你仗着皇后在宫中，便以为朕不敢动你吗？”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当众斩杀朝廷重臣吗？”李崇山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杆。

“杀你又如何！”

萧景珩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李崇山咽喉。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跪地求饶。

“陛下息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崇山身后的一名锦衣侍卫突然眼神一凛，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直取萧景珩后心！

那是死士！

隐藏在暗处的杀机，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萧景珩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死死盯着李崇山。

“小心！”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突然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窜出。

那是今日随侍在侧，准备随时为皇帝压制寒毒的“鬼医”。

鬼医身形如电，手中银针如雨点般射出。

“叮！叮！叮！”

银针精准地击打在死士的刀锋之上，竟发出金石之声。

但那死士内力深厚，刀势未减，直劈而下。

鬼医避无可避，只能侧身挡在萧景珩身后，左手并指如刀，切向死士手腕，右手袖中飞出一根长针，直刺死士眉心。

“噗！”

长针入肉。

死士闷哼一声，手中长刀落地，整个人向后倒去。

然而，鬼医为了挡这一刀，后背也被刀气所伤，青衫破裂，渗出一丝血迹。

大殿内一片死寂。

李崇山脸色铁青，厉声道：“大胆刺客！竟敢行刺陛下！来人，将这鬼医拿下！定是同党！”

“谁敢！”

萧景珩一声暴喝，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鬼医。

他的目光落在鬼医的后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深深的怀疑所取代。

刚才那一瞬间，鬼医出手的速度、角度，以及那并指如刀的姿势……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颤。

“陛下，草民……草民没事。”鬼医捂着后背，声音有些虚弱，下意识地想要退开。

萧景珩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动。”

他转头看向李崇山，眼中杀意凛然：“李相好大的威风。这刺客分明是你带来的侍卫，如今行刺失败，你竟想杀人灭口，嫁祸给鬼医？”

“陛下！老臣冤枉啊！”李崇山跪地高呼。

“冤枉？”萧景珩冷笑，“将这刺客拖下去，严加审问！若是查出与李相有关，朕诛你九族！”

“退朝！”

萧景珩不再理会众人，直接打横抱起鬼医，大步向后殿走去。

……

养心殿偏殿。

萧景珩将鬼医放在榻上，屏退了左右。

“衣服脱了。”萧景珩冷冷道，手中拿着金疮药。

鬼医身子一僵：“陛下，男女授受不亲，草民自己来便是。”

“男女授受不亲？”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欺身而上，将鬼医压在榻上，“鬼医，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陛下何意？”鬼医隔着面具，眼神闪烁。

“何意？”萧景珩一手撑在鬼医耳侧，一手抚上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刚才那一招‘分花拂柳’，乃是沈家枪法的变种。普天之下，除了边关沈家，无人会使。”

鬼医身子微微颤抖：“草民……草民只是偶然学来。”

“偶然？”萧景珩冷笑，“那这个呢？”

他突然伸手，扯开了鬼医的衣领。

在鬼医的锁骨下方，有一块淡淡的梅花状胎记。

那是沈清禾独有的印记。

萧景珩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块胎记，眼眶瞬间红了。

“还要装吗？”

“清禾。”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鬼医——沈清禾，身子猛地一震，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认。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家的势力遍布朝野，若此时相认，只会让他分心，甚至成为他的软肋。

“陛下认错人了。”沈清禾闭上眼，狠心道，“草民只是个江湖郎中，怎会是沈家小姐。”

“认错人？”萧景珩怒极反笑，“好，好一个认错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墙上的宝剑，狠狠砍向一旁的桌案。

“既然你不肯认，那朕就杀了你！”

剑锋直指沈清禾咽喉。

沈清禾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若杀了草民能让陛下消气，草民甘愿受死。”

“你……”萧景珩手中的剑在颤抖。

他怎么舍得杀她。

哪怕她变成了鬼，他也舍不得。

“当啷”一声，宝剑落地。

萧景珩颓然地坐在榻边，双手掩面，声音哽咽：“清禾，你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朕知道是你……朕真的知道是你……”

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沈清禾的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陛下，药还未煎，请陛下保重龙体。”

说罢，她起身，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好，转身离去。

背影决绝，却带着几分踉跄。

萧景珩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清禾，既然你不肯认，那朕就逼你认。”

“朕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唤来暗卫。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朕要册封李氏女为贵妃，与皇后平起平坐。”

“还有，让人盯着鬼医，若她敢踏出皇宫一步，就打断她的腿，给朕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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