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规则反噬与第九次重写

“你倒了它。”

“倒了，怎么着，你还要我跪下来把它舔干净？”

凌晨两点，黎翡坐在床上，跟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吵架。

书灵没理她这句，只说道：“第一次是警告。那盆绿萝替你挨了。”

“替我？”

“下一次，就是你。”

黎翡把剧本拽到面前，借着台灯一页一页往后翻。

她想找点有用的东西，结果越翻越来气。

关于她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她又发疯了。

她嫉妒的面目全非。

她摔碎了谢宴洲送给苏念的礼物。

她在雨里哭的像个疯子。

没有原因，没有前因后果，连她为什么疯都不写。整本书里，她就是个会走路的情绪按钮，男女主需要虐一下的时候，作者就把她拎出来按一下。

黎翡往前翻，想看看黎家的部分。

黎氏航运，鲸港四大财阀之一，已没落。

就一行。

谢氏是“鲸港第一财阀，金融地产，掌门谢鸿章”，霍氏是“传媒娱乐”，沈氏是“医药”，后面都写了好几段，到了黎家，就一句“已没落”。

已没落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小括号。

宋知微，黎翡之母，意外坠楼。

完了。

她妈的死，在这本书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配有。

黎翡手指压在那行字上，压的指甲盖都白了。

母亲走的那年她十九岁。黎氏大厦二十七楼，凌晨，监控坏了，警方说是意外，二叔哭的比谁都凶，第二个月就进了董事会。

意外。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很想把这一页撕下来。

她也这么做了。

手指刚捏住纸角，往下一扯。

咚。

心脏猛的停了一下。

疼是从胸口正中间炸开的，一下子攥住了整颗心，往死里拧。黎翡整个人蜷下去，额头磕在床沿上，嘴张着，一口气吸不进来。

光幕在她眼前闪成红色，

警告：试图销毁剧本

规则反噬：一级

心率：41……38……35

35。

她看过医院的监护仪，知道这数字再往下掉意味着什么。

她松手了。

纸角从指尖滑出去的那一秒，那股力道也松开了。黎翡趴在床上大口喘气，冷汗把睡衣后背湿透了一片。

还没喘匀，窗外一道白光劈下来。

轰！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被雷劈断了一根粗枝，枝子砸过来，正好撞在她卧室的落地窗上。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风夹着雨灌进来，窗帘被吹的乱拍，碎玻璃渣滚到了她床脚边，离她光着的脚不到二十公分。

“这是第二次。”书灵说道，“还是警告。”

黎翡撑着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一地碎玻璃，居然笑了一下。

“行，你牛。”

她嗓子是哑的。

“二十公分，你是算好的吧？砸死我，你这本书就少了个女配，后面没人发疯，男女主拿什么虐恋？”

书灵没否认。

“明晚八点，鲸港半岛酒店顶楼。”它说道，“你当众把红酒泼在苏念身上。这是最后通牒。”

“不泼呢？”

“你知道答案。”

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二叔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林嫂，再后面是被吵醒的管家。黎振东看了一眼碎掉的落地窗，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头发湿透、额头磕红了一块的黎翡，眼神变了。

那一下变的特别快，快到一般人抓不住。

可黎翡抓住了。

那里面有惊讶，然后是一点藏不住的松快。

“翡翡！”他声音一下子拔高，转头冲着管家，“快，叫陈医生过来！小姐情绪不对，把窗都砸了——”

“二叔。”

黎翡打断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根断枝。

“树是雷劈的，窗是树砸的，我坐这儿一根指头都没动。您要是觉得是我砸的，明天让秦昭帮您挂个热搜，就写黎家大小姐徒手引雷，我配合您转发。”

管家没憋住，咳了一声。

林嫂低着头，肩膀抖了抖。

黎振东的脸色青了一阵，到底没再提医生的事，只说了句“先换个房间睡”，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黎翡多看了他一眼。

光幕跳了出来，

可兑换：人物底牌页·黎振东

消耗：裂隙值1

就这么巧，正好一点。

黎翡想都没想。

这种时候还攒什么攒，按她看小说的经验，第一次兑换的东西永远是最值的，跟新手礼包一个道理。

兑换。

裂隙值：1→0

一页新纸从剧本里翻出来，纸比别的页白，字是暗红色的，

人物：黎振东

原著未写：宋知微去世前三个月，黎振东与沈氏医药掌门沈观澜私下见面四次。

原著未写：黎振东每月十五号，从沈氏领取一盒无标签药片。

沈氏医药。

黎翡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今天是十四号。

她又想起那杯牛奶里的苦味。

林嫂留下来收拾玻璃。她蹲在地上，拿着簸箕，一块一块的捡，捡的很慢。

黎翡光脚下了床，绕开玻璃，在她旁边蹲下来。

“林嫂，你在我家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了，小姐。”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你在吗？”

林嫂手里的玻璃片啪嗒掉回了地上。

“小姐，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黎翡声音很轻，“那几天，我妈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林嫂低着头，嘴唇抿的紧紧的。

楼下传来二叔关门的声音。

林嫂往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把声音压的很低，低到黎翡得凑过去才听的清。

“夫人那几天……一直在吃沈家的药。”

“什么药？”

“说是安神的，沈家那边专门派人送来的。”林嫂的手开始发抖，“夫人吃了以后，白天就迷迷糊糊的，晚上又睡不着，老说听见有人在楼道里走……小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别问了。”

她抱着簸箕起身就走，连地上剩下的几块玻璃都没捡。

黎翡在原地蹲了很久。

沈家的药。

二叔每月十五号领的药。

今晚那杯牛奶。

三条线摆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一根绳上的。可剧本里，她妈的死就一句“意外坠楼”，她就是个“又发疯了”。

为什么写的这么空？

不是作者懒，是有人不想让人看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剧本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

现在，空白页的正中间，倒计时一闪一闪，

距离剧情节点一：17:52:06

倒计时下面的角落里，一行很小的字慢慢浮出来，墨色很淡，淡的像随时会被擦掉，

本剧本已被重写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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