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学院

“这个怎么样？”

清脆悦耳的少女音响起。

“你说肝？嗯，一般般，不是很健康，也就凑活着能用。”

少年嗓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那肾呢？”

“……没找到。”

“噗哈哈哈！萎缩到快要看不见了吗？这乌塔尔也不行啊。”

“心脏也不行，被之前的爆炸波及，都快熟了。”

“咦～他似乎还抽烟。这肺是在cos雷击木吗？拿去做烟熏肺片都不用火烤，直接撒盐就行了。”

“胰腺～一般般吧，同样是勉强能用的水平。”

“下面的东西也卖不出去，哎，这一身‘行头’，不值钱啊。”

“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有所谓的上界血统，是多少来着，1/2048？”

“哈哈哈哈哈（＞ｙ＜）！！！”

临时支起的木板挡住风沙，一对少年少女望着面前被剖开的“半扇猪肉”，相谈甚欢。

条件虽简陋，二人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不一会解剖工作已经快要完成。

少年名江渊，此次刺杀行动的策划与执行者；少女名江鲤，此次计划的副执行者。

刺杀计划其实不复杂，罪城前方的大片“肉土”，必然会令护送队分出更多兵力探查，此时放倒剩余雇佣兵，就能和乌塔尔“面对面交流”。

车厢外围的能量护盾用机械蜂钻开，以点破面是这类护盾的克星。

想要打开车厢门更是容易，乌塔尔到死都想不到，他花重金打造的车厢，轻而易举就报废，罪魁祸首却是一小瓶水和液氮。

水的物理特性为热缩冷胀（结冰），车厢门上的金属锁芯却相反。这种情况下，把水倒入锁芯，再用液氮急剧降温，整个门没直接裂开，都是材料用的结实，这可是分子之间的伟力。

机械蜂只有一只，但通过全息投影装置营造出的假象，成功骗掉了乌塔尔保命装置和杀伤手段。

期间，漫天黄沙和复杂地形完美遮挡了这一切，没让声音和震动传出太远。至少十公里外的雇佣兵一队二队毫不知情。

之后，就是纯纯的戏耍。毕竟这种人，直接杀算便宜他了。

值得一提的是，江渊并没有杀害那些雇佣兵，而是采用物理或化学麻醉通通放倒。他虽杀人不眨眼，但绝非以杀人为爱好的变态。此刻前方侦查的一队和二队，估计还在懵逼中。

说到底只是身份对立，并无仇怨。再者说，任务之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道理院长从小就交给他。也不是说不能忤逆，反正照着做肯定不烧心。

杀戮只是手段，并非目的。甚至于，在达成目的的前提下，要尽可能减少杀戮。

话虽如此，乌塔尔周围的雇佣兵，活着的也不多，毕竟他引爆的炸弹威力巨大。

其实，哪怕没有“肉土”为他们分担兵力，放倒这些雇佣兵也是轻轻松松。把刺杀地点选在此处，更大的原因是：离家近。

下界编号S·137，罪城，是江渊、江鲤长大的地方。

整理好所有工具和物品，二人各自提着一个收纳箱，跨上无声摩托，往罪城方向疾驰而去。

……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发现：漫天飞舞的黄沙，被一道高耸巍峨、坚不可摧的城墙阻隔在外。

都说联邦下界肮脏废旧，但看着这处城墙，不仅没有丝毫废弃感；反而是，如人类倾尽全力制造的战争堡垒一般，具有威严的史诗气息。

如果乌塔尔见到这座大城，会惊疑地发现，此处比之上界，在气势上也分毫不差，甚至犹有胜之。罪城的实际情况，与它下界S·137的编号，完全不符。

远处，一道红色光芒疾驰而来，行至巍峨的城墙面前，一道红光扫过。

【识别通过，1号升降装置已就位】

登上城墙，江渊直接走专用磁悬浮轨道，摩托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芒，下方居民仰头观望，畅所欲言。

“有【学者】大人执行任务回来了，不知道是哪一位。”

如江渊这般杀手，在罪城却受人敬仰，甚至居民能够随意讨论而不必忌讳。

摩托一路向上疾驰，进入罪城中心的堡垒顶部，这堡垒有两个城墙那么高，如标杆般屹立不倒，其名为：文明灯塔。

归还完装备，将工具与物品交由各负责人整理、归纳，江渊和江鲤乘坐电梯，进入堡垒的中央位置，此处，竟然是一座学院。

一位老者双目紧闭，坐着轮椅，笑容慈祥，迎接归来的江渊和江鲤。

“回来啦？”

“嗯，任务完成。”

“奶奶，你不知道，那头猪身上一个能用的零件都没有，就这还是所谓的上界血统。”

“饿不饿，吃饭去？”

“好呀好呀，快走快走，饿死我了。”

江渊和江鲤一人一边，平稳地推着轮椅，走向食堂。

江鲤向老人描绘着这次任务的细节，江渊没开口，但也用心在听。由于性格原因，非工作期间，他不怎么爱说话。

这一幕，温馨而治愈，但不要忘了，这里是联邦下界。其实，这一切能够发生，轮椅上的老人，功高至伟。

……

奥塔维亚生于联邦上界，拥有纯正的“上界血统”。

年少的她向往超凡力量，希望成为强大的战士，为联邦的发展做贡献。然而，命运阻止了她踏上这条路。

超凡等级分为一到九阶，以及最后的超凡极限。联邦内，达到超凡极限的强大者，被尊称为无上存在。以及，这不仅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还是所有生物所能达到的绝对极限，不分种族，不分文明。

经检测，奥塔维亚即便是踏入一阶，都有90%以上的死亡率，无法降低半分。

遭受如此打击，奥塔维亚也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消沉，毕竟那时她还是名少女。

可沮丧过后，奥塔维亚下定决心，既然超凡之路不通，那就弃武从文！

哪怕不是超凡者，可基因经过十余次改良的她，寿命高达千岁。

人生的前九百年，奥塔维亚献给了联邦。期间，她发起了一个无比伟大的计划，并亲自参与制定每一步实施方案。

磅礴的学识和庞大的政治影响力，使方案推进如鱼得水。可饶是如此，完整方案的出炉，也花费了将近九百年时间。

在那之后，已是联邦九级执政官、联邦九级学士的奥塔维亚，感到身心俱疲。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的执行，不需要她来推进。于是，并没有任何续命想法的她，选择退休。

顺利退休的奥塔维亚，打算在生命的最后百年里，出去走走。以这位的身份与地位，当然想去哪就去哪，而且是宇宙尺度上。

哪怕这位说，想住在太阳上，不消片刻，一颗恒星会被挪到联邦周围，表面已被改造成宜居地。

当然，奥塔维亚没有这么奇怪的诉求。她选择前往联邦下界，那所谓的无光之地。

研究了大半辈子联邦下界，此地奥塔维亚还从未去过。这并不奇怪，她的研究以整个世界为观测单位，这种仪器只有上界才能提供。

而她的隐居地，正是下界编号S·137，罪城。

下界编号以A、B、C、D依次往后顺延，当时的罪城排在最末尾。

从观察世界到观察个体，显然有巨大的落差感。

暴力、罪恶、贪婪、杀戮……

原本冰冷的数据，正一个接一个的化作剧本，在奥塔维亚面前展开。

也是在那时，这位双目几近失明的老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睁开了看清世界的双眼。

没关系，这些很快将成为历史。如果她的计划顺利实施，联邦将再无上下界之分。考虑到联邦的实力，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但在那之前，这位老人决定，为这个充满了罪恶与丑陋的世界，带来些改变。

十五年后，一座堡垒威严而神圣地耸立在罪城中央，其名为：文明灯塔。

同年，一座规模不小的学堂在堡垒内部建立，这也是罪城第一所教育机构，其名为：慈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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