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腥的猫

其实对于自家老公，女人一直不放心，因为对方之前就出过轨。那回沈明山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再三保证不会再犯，她出于家庭完整的考虑，才原谅了他。

可方才那句话，让她再一次对沈明山起了疑。

事实上，她最近就感觉沈明山不对劲。经常加班应酬不说，回到家里也没怎么碰她了。

她曾在网上看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回家不吃饭，那么一定是在外面吃过了。

电梯门合上，女人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远跨上电瓶车，继续接单。

他故意只说了半句话，剩下的，让她自己琢磨去。

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它慢慢发芽。

整个下午周远一直在跑单，四点半的时候他才暂时收工，去了贝尔亲幼儿园。

他到的稍微有点晚，幼儿园门口已经聚了二三十个家长。

旁边几个家长凑在一起说话，看见他，声音低了些。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家店倒了，那家也倒了，老婆还跟人跑了。

周远没抬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3721的账户，本期应还12,480元，还款日11月15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兜里。

还有五天。

幼儿园的门开了，老师带着孩子往外走。

“爸爸！”

朵朵一眼就看见了他，挥着小手跑过来。

周远蹲下身，一把把闺女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

“乖！琪琪老师还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辫子扎得好看。”

周远笑了，摸了摸她脑后那两根羊角辫。

“走，回家。”

说话间父女俩到了电动车旁，周远从车座下拿出小头盔给朵朵戴好，让她站到踏板上。

“朵朵站好，爸爸要发动了。”

“好耶，出发！”朵朵活力满满地喊。

周远发动电瓶车，很快回到了目前租住的小区。

回迁小区，房租比正常小区便宜不少。他租的是五十平的一居室，家电齐全，每月一千五。在江城这种强二线省会，这价钱真算便宜。

打开房门，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哇，好香呀！是姑姑来了！”

朵朵吸了吸鼻子，换上拖鞋就往厨房跑。

“朵朵，别进来，油烟重。”

快到厨房门口时，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锅铲。

“我就知道是姑姑来了！”朵朵肉乎乎的小脸上堆满笑。

“就你鼻子灵。”女孩冲她眨眨眼，“去洗手，马上开饭。”

“小宁，你今天不上班？”周远换了鞋。

“调休。”周宁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买了点菜，给你和朵朵补补。”

周宁是周远的妹妹，比他小十岁，在江城一家公司做行政，租的房子离这儿两站路。

前几年周远生意好的时候，在城南给妹妹买了套小两居，让她住。当时图省事，房产证一直挂在周远名下，没过户。

后来周远三家店全倒，法院清算，那套房也在他名下，一并拍了。

哥哥出了事，她没说过一句怨话，一调休就过来，做顿饭，陪朵朵玩会儿。

朵朵跟她亲得不行，一口一个“姑姑”。

周远脱掉工作服，里面的衬衣湿了一片。他换了件干爽的衬衫，简单洗漱完，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红烧鳝鱼、竹笋炒肉、虎皮蹄膀、清炒藕片。

兄妹俩加个孩子，围着小桌坐下。朵朵坐在周远旁边，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周远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打开骑手APP，想看看今天跑了多少钱。

一百三十七块。

三十多单，加上平台补贴，也就这个数，跟平常差不多。

他正要锁屏，眼睛扫到下面一栏，停住了。

等级那一栏，显示的是：潜力青铜（LV0）。

周远愣了一下。

他跑了三个月，从新手一路熬到黄金骑手，中间熬了多少夜、挨了多少差评，才把等级堆上去。等级越高，平台派单越多、好单越多，这是骑手的命根子。

怎么突然变回零级了？

“什么破平台，改版也不说一声。”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有点烦。这要真归零，明天单量肯定受影响。

再往下看，进度条显示：9/10。

周远想了想，晚上出去跑一趟，争取晚上就把等级先升回去。

他压根没把这事跟白天那个“外卖生活系统”的弹窗联系起来，只当是平台改版，把等级重置了。

“哥，你等会儿还出去？”周宁抬头问。

“嗯，跑两单就回。”

周宁没多问，低头给朵朵夹了块蹄膀。周远放下手机，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最近上班还顺利吗？”

“还好，就是杂事多。”周宁低头扒了口饭。

周远没接话。

他想起当年，自己生意最好的时候，对林雨晴家没少出力。她妈住院，钱是他出的；她弟弟结婚，彩礼他添了一半。那时候他觉得，一家人，不分你我。

后来离婚，林雨晴一句“你给的那些，本来就是你该给的”，把他堵得说不出话。

但他也没娶了老婆忘了娘。

妹妹的工作，是他托关系找的——江城一家国企的行政岗，清闲、体面、五险一金齐全。周宁干了两年。后来他店倒、债主上门，单位里风言风语传开，她待不下去，自己辞了。

“哥，我那份工作……你别惦记了。”周宁扒了口饭，“我自己找的，干得挺好。”

周远没说话。

他知道妹妹是怕他心里过不去。

吃完饭，周远收拾了一下，跟朵朵说了声“爸爸出去一会儿”，下了楼。

取餐的店在城南一条巷子里，一家做夜宵的小馆子。

周远推门进去，报了单号。

“稍等，马上好。”

灶台后面忙得热火朝天，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正低头打包，动作利索。

“陈曦？”

女人抬头。

“周……周哥？”

陈曦是他以前店里的员工，三家店里最得力的一个。店倒的时候，别人都走了，就她没走，陪着他处理完最后一摊，把员工工资一笔一笔结清，才离开。

“你怎么在这儿？”周远问。

“店关了以后，总得找口饭吃。”陈曦把打包好的餐递过来，“在这家帮厨，晚上顶一阵。”

周远接过餐，没说话。

“你现在……跑单？”陈曦看了看他身上的工作服。

“嗯。”

“挺好的。”她顿了顿，“比守着个空店强。”

周远笑了一下，没接话。

“单子要超时了。”他看了眼手机。

“去吧。”陈曦说，“有空……来吃饭，我请。”

周远点点头，转身出门。

送完这单，他没再接，骑车往家走。

屋里灯还亮着。周宁没走，在沙发上眯着，朵朵早睡熟了。

“哥，你回来了。”周宁揉着眼睛坐起来，“饭在锅里温着。”

“你先睡吧，我洗漱一下。”

周远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往床上一躺。

刚闭上眼——

【叮！】

【恭喜宿主晋升LV1青铜骑手。】

【获得奖励抽取机会1次，是否开启？】

周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把手机拿起来。

周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上已经弹出一个转盘。

一格一格的数字：2千、5千、1万、2万、3万、5万、10万，20万，40万，100万。

他手指点了“开始”。

指针转起来。

越转越慢，从10万滑到5万，又从5万滑到3万，眼看要停在2万上——

指针又颤了一下，挪过去一格。

【恭喜宿主，获得：30,000元。】

周远愣了一下。

三万。

【到账：30,000元。】

【信用保证金（10%）：-3,000元。】

【实际到账：27,000元。】

两万七。

周远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他退出系统，打开银行APP。

余额：27,326.5元。

三个月了，卡里第一次不是三位数。

他没急着高兴，先点开交易明细。

最新一笔：+30,000元。

付款方：袋鼠外卖（江城）结算专用账户。

这个账户他认得，跑了三个月，每个月的跑单钱都是它打的。

可摘要那一栏，写的不是“跑单收入”。

是“等级晋升奖金”。

周远愣了一下。

他又打开骑手APP，翻到钱包明细。

没有。

平台上根本没有这笔记录。

钱是从平台的账户打出来的，平台自己不认这笔账。

周远坐在床上，后背有点凉。

他试着往另一张卡转了五百。

秒到。

钱是真的。

可这笔钱，平台那边查不到。

他想起手机里那条短信——本期应还12,480元，还款日11月15日。

还有五天。

管它哪来的，先把利息还上。

他点了还款。

【还款成功。剩余应还：0元。】

余额跳成：14,846.5元。

周远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一万四。

够撑一阵了。

他又拿起手机，把系统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等级晋升奖金：LV1青铜——已领取（30,000元）。LV2白银——待解锁。LV3黄金——待解锁。】

全是“待解锁”。

他又翻了翻手机桌面，找那个APP。

没有。

应用列表里没有，推送记录里没有，连个图标都找不到。

这东西，就像凭空长在他手机里。

周远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得好好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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