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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御前对峙，戏骨无双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府上下已经忙乱起来。

邱莹莹坐在海棠居的铜镜前，环儿和另一个丫鬟一左一右替她梳妆。她今日要进宫面圣，打扮半点马虎不得。按女尊国礼制，皇女入宫觐见须着正式宫装，戴花冠，束玉带，仪容不整便是失礼。尤其今日是被太子告了御状，若在穿着上让人挑了毛病，少不得又是一条“骄纵无礼”的罪名。

“殿下，用这套金线绣雀的，还是那套银灰流云纹的？”环儿捧着两套衣裳站在她身后，急得鼻尖冒汗。

邱莹莹从镜中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都不穿。去取那件素白暗纹锦袍来。要最素的那件，半点花纹都别带。”

环儿愣住了：“殿下，那可是孝中才穿的呀！太素了，宫里的大人们会说您……”

“我就是要让她们说。”邱莹莹转过身，自己挑了一支玉簪，三两下把青丝绾成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今日是去喊冤的，不是去选美的。柳侍郎不是说我残害忠良之后吗？那我就让满朝文武看看，到底是谁在哭，谁在喊冤。去，把我那条绣了半边的帕子也带上。就是上回我随手塞进妆匣的那条。”

环儿虽不明就里，还是照办了。片刻后，邱莹莹换好衣裳，站在镜前转了一圈。镜中人素衣如雪，不施粉黛，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憔悴。眼下还有两圈真实的青黑——毕竟昨夜跟冷无邪聊到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头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楚楚可怜。

“很好。”邱莹莹对着镜子轻轻勾唇，“悲情戏的第一课：不需要用语言喊冤，形象本身就是在喊冤。”

她转身出门，冷无邪已经等在了海棠居外。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长袍，外罩同色大氅，发束墨玉冠，整个人冷冽清贵。两人视线一触，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默契的笑意。

“你穿这么素？”冷无邪挑眉。

“你穿这么冷？”邱莹莹回敬。

冷无邪走近一步，低头看她。晨光里的她面白如玉，眼里却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他忽然伸手，把落在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自然，像做了千百遍。

“别太担心。”他低声说，“有我在。”

邱莹莹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放心。台词本我都背好了。”

两人并肩出了冷府，上了马车。车里备了热茶和几块点心，但谁也没有动。冷玉书骑马随行，带了二十名冷府侍卫，护在马车两侧。远远看去，倒也像模像样。

马车驶出冷府所在的街巷，刚转上朱雀大街，喧闹声就扑面而来。邱莹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宫门外乌压压地围满了人。为首的是个身着三品官服的中年女子，面容清癯，眼角通红，正跪在宫门前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仆，个个披麻戴孝，高举白幡，幡上写着“冤”字。

那中年女子就是柳侍郎，柳盈盈的亲娘。

“我的盈盈才十八岁啊！三皇女和冷家仗势欺人，把我女儿掳了去，私设刑堂，屈打成招！求陛下明鉴！求陛下还我女儿清白啊！”

柳侍郎哭声凄厉，字字泣血，周围百姓听得无不皱眉侧目。人越聚越多，把宫门堵得水泄不通。巡城兵马司的士兵正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却不敢动柳侍郎的人。

邱莹莹放下车帘，转头看冷无邪：“这柳侍郎演技不错。哭得跟真的一样。”

冷无邪嗤了一声：“她女儿真在我们手里，罪证确凿。她明知朝堂上赢不了，就来一手宫门喊冤，先把舆论抢到手。这是太子的手笔。”

“那我也不能输。”邱莹莹弯了弯唇角，“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等她掀开车帘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惊闻噩耗、忧心忡忡”的神色。她脚步匆匆地朝宫门走去，路过柳侍郎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

“柳大人。”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令爱的案子，本宫也正想向陛下禀报。若大人真有冤屈，陛下定会明察。只是大人带着家仆堵在宫门口，若惊扰了圣驾，这‘不敬’之罪，怕是大人也担待不起吧？”

她说完，目光平静地扫了柳侍郎一眼，转身离去。柳侍郎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凉，哭声竟卡了一瞬。周围百姓中有人认出了邱莹莹，纷纷议论起来。

“那就是三皇女吧？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就是那个当街救孩子、还立誓只爱一人的三皇女？长得好生清秀……”

“柳大人哭得这么惨，不会是装的吧？”

舆论这玩意儿，就像水，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邱莹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借风向。她刚才那一番话，既没有正面硬刚柳侍郎，又把“不敬圣驾”这顶帽子轻轻扣了过去。百姓们顿时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冷无邪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邱莹莹目不斜视，嘴角微动：“这叫‘拉下场’。把对方的场子变成自己的场子。她越哭，我越稳。谁先乱，谁就输。”

两人进了宫门。宫人引着他们穿过几重宫墙，来到正殿外的偏殿等候。殿内已经坐了几位早到的朝臣，见三皇女和冷无邪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邱莹莹一一回礼，仪态端庄，滴水不漏。冷无邪站在她身后半步，冷峻寡言，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声宣喝：“陛下升殿！百官入朝！三皇女、冷无邪觐见！”

邱莹莹站起身，整了整衣摆，迈步朝正殿走去。冷无邪与她并排而行。两人穿过朱红色的殿门，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龙椅上端坐着女皇邱成璧。太子邱昭华站在最靠近龙椅的位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邱莹莹和冷无邪行至殿中，齐齐下拜：“儿臣叩见母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邱成璧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听不出喜怒。

邱莹莹起身，垂手而立。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殿上众人。除了太子，还有几位朝中重臣，包括太子一党的吏部尚书、礼部侍郎（跪在宫门外那位不在殿上），以及冷家一系的几位武将。站在武将之首的，是个面如重枣、身量极高的中年女子，正朝她微微点头。邱莹莹认出来，那是冷家的故交，镇北将军孙破云。

“柳侍郎的事，你们都听说了。”邱成璧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她在宫门外鸣冤，告三皇女与冷家私设刑堂、残害忠良。朕想听听，三皇女怎么说。”

邱莹莹上前一步，目光坦荡地直视龙椅上的女皇。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口。

“母皇，儿臣确实抓了柳盈盈。”她说，声音清朗如钟，“但儿臣绝无残害忠良。相反，儿臣是为朝廷除了一害。”

满殿哗然。邱昭华脸色微变，抢在邱莹莹之前喝道：“大胆！邱莹莹，你抓了朝廷命官之女，还敢在御前大言不惭？柳盈盈一个弱女子，能是什么大害？分明是你们夫妻为报私仇，滥用皇女之名行不法之事！”

“太子姐姐，您说臣妹抓了柳盈盈是为报私仇。”邱莹莹转向邱昭华，目光平静而锐利，“那么请问太子姐姐，臣妹与柳盈盈有何私仇？是她在金玉堂当众抢了臣妹看中的簪子？还是她事后派人截杀臣妹与臣妹的夫君？若论私仇，臣妹倒想问问太子姐姐，柳盈盈为何有胆子当街刺杀皇女！”

话音一落，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邱昭华的脸色变了。她显然没料到邱莹莹敢在御前把“刺杀皇女”四个字直接说出来。这事一旦坐实，柳家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谁也保不住。

“你……你信口开河！”邱昭华强压住慌乱，“可有证据？”

邱莹莹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和几样物证，高举过顶：“儿臣有证据。这是那夜刺客所用的柳叶短剑，上面刻有柳家私印。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柳叶令牌。这是柳盈盈亲口招认的供词，上面有她签字画押。还有这个——”

她展开一张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处位置：“这是柳家在京城的几处产业：春风楼、桂子巷粮铺、槐花巷布庄、清音阁乐坊。儿臣的人昨夜一举查抄了这些地方，搜出大量金银、兵器和密信。其中最要命的一封密信，是柳侍郎与太子姐姐往来的亲笔信函，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如何筹备军资、招募死士，意图在春猎时发动宫变！”

邱莹莹说完，将一摞东西交给内侍，呈到御前。满殿文武脸色剧变，连邱成璧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邱昭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上沁出冷汗：“母皇！儿臣冤枉！这是邱莹莹伪造的！她串通冷家，想陷害儿臣！母皇明鉴！”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太子姐姐，臣妹若想陷害你，就不会只把最轻的一份奏折呈给母皇了。臣妹的手里还有更多证据。姐姐若真的清白，为何昨夜春风楼被查之后，太子府有人连夜出城，带着整整三车东西往北边去？那些东西，臣妹的人已经拦下了。要不要臣妹把东西抬上殿来，让满朝文武都看看，太子姐姐夜半三更往城外运了什么？”

邱昭华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邱成璧把奏折和密信翻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她猛地一拍龙案，厉声道：“邱昭华！给朕跪下！”

邱昭华浑身一抖，跪伏在地。

“这封密信，朕认得你的笔迹。”邱成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身为储君，竟敢私养死士，图谋不轨。你还有什么话说？”

“母皇……儿臣……儿臣……”邱昭华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邱成璧转向邱莹莹和冷无邪，语气稍缓：“三皇女，冷无邪，你们查获反贼有功，朕会论功行赏。柳家通敌谋逆，按律当诛。柳盈盈此人，是杀是留，朕交给你们处置。”

邱莹莹和冷无邪同时下拜：“谢主隆恩。”

邱成璧又扫了一眼殿上众臣，沉声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往外透半个字，朕摘了他的脑袋。太子邱昭华，褫夺东宫印玺，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三皇女邱莹莹，加封镇国公主，赐金印紫绶。冷无邪赐三品将军衔，领禁军统领之职。退朝！”

满殿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之后，邱莹莹和冷无邪并肩走出大殿。天光正好，万里无云。邱莹莹仰起头，望着这朗朗乾坤，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她问。

冷无邪侧头看她：“什么怎么样？”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该拿个影后？”邱莹莹笑得眉眼弯弯。

冷无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浮夸。”

邱莹莹拍掉他的手：“哪里浮夸了？我分明演得恰到好处好不好！你看我连眼泪都没掉，就用几张纸和一张图，把太子吓得腿都软了。这是最高级的演技——用事实演。”

“是是是，邱影后最厉害。”冷无邪嘴上敷衍，眼里却藏着笑意。

两人走过宫道，迎面遇上冷玉书。冷玉书一直候在宫外，见二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陛下怎么判的？太子呢？”

“太子被圈禁了。”邱莹莹说，“柳家下狱。你三弟现在是禁军统领了。”

冷玉书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你们……就进去这么一会儿，就把太子扳倒了？这可是太子啊！盘踞朝堂十几年的太子！”

“多行不义必自毙。”邱莹莹说得轻描淡写，“我就是把她的不义，端到了陛下面前而已。不过这事没完。太子虽然倒了，她背后的势力还在。柳家只是其中一支。北边还有三车东西被我们拦住了，那些人肯定还有同党。接下来，得一个个拔。”

冷无邪点头：“先回府。把手里的事重新理一遍。柳盈盈招了之后，她知道的东西不少，得抓紧问。”

三人回府之后，邱莹莹和冷无邪直接去了关押柳盈盈的地窖。地窖设在冷府后花园假山之下，入口隐蔽，外人轻易发现不了。柳盈盈被关在一间石室里，手脚都戴着镣铐，神色憔悴，但精神还算清醒。

见邱莹莹进来，她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三皇女来得真快。看来朝堂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娘亲在宫门外跪了一早上，替你喊冤。”邱莹莹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平静，“我没让人动她。但柳家勾结太子谋逆的证据已经呈到御前了。你娘亲若识时务，主动请罪，或许还能留条命。”

柳盈盈眼神一暗。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我早说过，我娘不知道这些。那些事都是我和祖母做的。我娘虽是家主，但柳家真正做主的，是我祖母柳太君。”

“柳太君？”邱莹莹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柳太君，先帝时期的老臣，曾官至户部尚书，告老后在府中颐养天年。这老太太今年该有七十多了，看着慈眉善目，没想到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你祖母现在人在哪里？”冷无邪站在邱莹莹身后，冷声问。

柳盈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三天前她就不见了。我本以为她去了城外别院，但春风楼的人说没见到。太子那边……估计也不清楚。祖母她早就做好了退路。你们抓到的那些，不过是她留下的弃子。”

邱莹莹和冷无邪对视一眼。果然，柳太君才是最大的那条鱼。柳侍郎、柳盈盈、春风楼，都是浮在水面上的饵。真正的布局者已经跑了。

“你祖母有没有提过，除了太子，她还和谁合作过？”邱莹莹问。

柳盈盈沉默良久，说了一句话，让邱莹莹和冷无邪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我只在祖母的书房里见过他一次。那人穿一身白衣，戴着半张银面具，声音很冷。祖母叫他……‘星主’。”

星主。

邱莹莹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看向冷无邪，见他也是一脸凝重。这个称呼，他们都不陌生。在现代，娱乐圈最大的地下经纪公司——“星盟”——的创始人，圈内人都称他为“星主”。传闻此人身份成谜，行事诡秘，掌控着半个娱乐圈的资本命脉。冷祁渊和邱莹莹都跟他打过交道，但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如果柳太君口中的“星主”和现代的“星主”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某种延续，那这件事就远比什么太子谋逆要可怕得多。

“你记得他的声音吗？有没有什么特征？”邱莹莹追问。

柳盈盈努力回忆：“很年轻。个子很高。身上有股……香味。很淡，像是某种花，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花。他每次来都只待不到一炷香，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我祖母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我也是有一次送茶时无意间看见的。”

“你祖母的书房在哪里？”冷无邪问。

“在柳府后院，有一间独立的阁楼，叫‘观星楼’。祖母不许任何人进去，连我娘都不行。那里面一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邱莹莹点了点头，对冷无邪说：“今晚去一趟柳府。那间观星楼，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搜一遍。”

冷无邪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了她的肩，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今晚我去。你留在府里。”

“想得美。”邱莹莹白了他一眼，“我们昨晚不是刚说好，这辈子不再你瞒我、我瞒你了吗？一起去。”

冷无邪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想起昨夜她在怀里说的那些话，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一起去。但你必须听我的，寸步不离。”

“成交。”邱莹莹朝他伸出一只小拇指。

冷无邪看了看她的手指，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拉钩啊。我那边的小孩子都这么保证。”邱莹莹主动勾起他的小拇指，晃了两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冷无邪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勾了勾，语气认真地重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邱莹莹笑了。这画面若是被现代网友看到，怕是得哭倒一片。冰山影帝冷祁渊，居然在女尊国的地窖里，跟死对头拉钩。想想就魔幻。

入夜后，柳府如死一般寂静。柳侍郎因为宫门喊冤，已经被大理寺带走。家仆们散的散，逃的逃，偌大的柳府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仆。邱莹莹和冷无邪换上夜行衣，从柳府侧墙翻了进去。

柳府比冷府小得多，但亭台楼阁布局精巧，处处透着一股文官的雅致。两人穿过几重无人值守的院落，很快便找到了那座观星楼。

那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隐在后园最深处。楼身由青砖砌成，窗户紧闭。楼顶有一方小小的平台，上面架着一座铜制浑天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地方有点邪门。”邱莹莹压低声音。

冷无邪没说话，只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让人莫名安心。两人放轻脚步，走到楼前。大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锁身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邱莹莹凑近看了看，心头一跳。那些符号她认得。在现代的某个剧组里，冷祁渊演过一部悬疑片，讲的是盗墓和密码。当时他为了演好角色，专门研究过古文字和机关术。这些符号，就是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古代密文。

“你看得懂？”她小声问。

冷无邪盯着铜锁看了片刻，低声道：“这是一个‘九宫锁’。需要用特定的顺序敲击锁面上的符号，才能打开。若是敲错，会触发里面的机簧，喷出毒液。”

“你有把握吗？”

冷无邪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在锁面上的几个符号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一共九下，每一下都精准无误。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邱莹莹松了口气：“行啊冷影帝，想不到拍戏学的本事还能用上。”

“嘘。”冷无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推开楼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旧纸和香料的味道。里面漆黑一片。冷无邪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擦亮点燃。

一楼不大，陈设简单，只有几排书架和一张案几。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积着厚厚的灰。邱莹莹随手抽出一卷，翻了翻，发现是一些普通的族谱和地方志。

“上二楼。”冷无邪说。

两人沿着狭窄的木梯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更小，四周没有窗户，像个密不透风的盒子。正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书案，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个木匣。冷无邪点亮油灯，四周的墙壁顿时现出密密麻麻的墨线。那不是画，而是字。满墙满壁的字，用一种暗红色的墨写成，密密麻麻，像蚯蚓一样爬满了整个空间。

邱莹莹头皮发麻。她凑近看了几行，发现写的都是某个组织的信条和戒律。其中反复提到一个词：“星火不灭，终将燎原。”她心中一动，再看下去，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小字：“星主令，百令归一。”

“这是一个组织的秘密据点。”邱莹莹转头对冷无邪说，“柳太君和星主在这里策划过什么。”

冷无邪已经打开了书案上的木匣。匣子里放着几封信和一块玉牌。玉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星”字，背面刻着北斗七星。他拿起玉牌，借着油灯仔细端详。

“你闻到了吗？”邱莹莹忽然说。

冷无邪抬起眼看她。

“这玉牌上有一股香味。”邱莹莹凑近他的手掌，轻轻嗅了嗅，脸色骤变，“是栀子花香。和我那日在春风楼外闻到的……一模一样。”

冷无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扣住邱莹莹的手腕，声音低沉：“你确定？”

“确定。我拍《刺客行》的时候，为了演好那个盲女调香师的角色，专门练过闻香辨味。栀子花的香我不可能认错。”邱莹莹抬头看他，“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星主’就在我们身边。而且，他很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冷无邪沉默良久，一字一顿地说：“不是盯上我们。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他摊开手掌，玉牌静静地躺在那里。油灯光下，那上面的北斗七星像七只冷漠的眼，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邱莹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日她让茶馆的人去查冷无邪。茶馆那边一直没有回信。算算时间，也该有结果了。

“冷无邪。”她轻声叫他。

“我在。”

“我们身边的这盘棋，也许比我们两个穿越者想的还要大。”她看着他，眼里映着跳动的火苗，“那个星主，会不会也是从现代来的？”

冷无邪没有回答。但他握着玉牌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就在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了一片枯叶上。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来了。”邱莹莹用口型说。

冷无邪一口吹灭了油灯。黑暗中，他伸手把邱莹莹拉进自己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的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一道极淡的人影从窗外掠过，快得像鬼魅。

“别出声。”冷无邪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

邱莹莹摸到了袖中的短刀，手指冰凉，心却稳得可怕。她知道，真正的大鱼，终于要露面了。

而她和冷无邪，也即将迎来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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