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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血月将至，同心破局

从云居观回来后的第三天，邱莹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自己就是穿越者的事，告诉皇帝。

这决定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冷玉书差点把拐杖扔到屋顶上去，孙破云虽然没有当面说什么，但那张重枣色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环儿更是哭得像个泪人，说殿下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要把这种天大的秘密往外说。只有冷无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邱莹莹点头：“想清楚了。”

“母皇多疑，而且对冷家本就忌惮。你把这件事捅出去，她会把你当成怪物，或者当成和星主一样的危险人物。你确定要这么做？”冷无邪问。

“我确定。”邱莹莹说，“我们瞒着也没用。严澈既然约了七月十五，那他一定会在那之前让母皇知道。你信不信，等血月那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三皇女和冷公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其让他来揭穿我们，不如我自己先摊牌。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不长，可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母皇虽然不喜欢我，但她最恨的，是有人威胁她的江山。严澈的野心是要打开天门。天门一开，谁知道会放出什么。皇帝最怕的不是穿越者，是失控。我要让她知道，我们是可以被控制的，而严澈不能。”

冷无邪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吐出一个字：“好。”

邱莹莹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世上能懂她的人只有冷无邪。他们都是在权力和聚光灯下活过的人，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摊。

当天下午，邱莹莹递了折子入宫，说有机密要事面禀陛下。折子递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宫人出来传话：陛下宣三皇女入宫觐见。

邱莹莹只带了冷无邪一人。两人再次穿过那几重巍峨的宫门，来到御书房外。御书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被夕阳照得发烫，热气从脚底直往上涌。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迈上台阶。

御书房内，邱成璧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她没抬头，只抬了抬眼皮：“来了。说吧，什么机密。”

邱莹莹和冷无邪双双跪下。邱莹莹开口，声音平静，字字清晰：“儿臣要向母皇坦白一件事。儿臣不是这个世界的邱莹莹。儿臣来自另一个世界。冷无邪也是。我们都是被星主严澈设计害死之后，魂魄落到了这里。”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邱成璧手里的朱笔停住了。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像两柄刀，直直刺向邱莹莹。

“继续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邱莹莹没有退缩。她把穿越的事、星主的身份、天门的位置、血月的时间，以及地宫和名单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冷无邪在旁边补充了一些关于星魂石和阵法的细节。两人说得有条有理，像是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邱成璧始终没有打断他们。等他们说完了，她才放下朱笔，靠着龙椅的扶手，半阖着眼，像在消化这些石破天惊的话。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严澈，就是冷无霜。”皇帝轻声道，“冷家的长子，呵。朕当年还抱过他。”

冷无邪垂首：“是。他被异世之魂占据身体时，才六岁。母皇可能不知道，但冷家主母早就起了疑心。只是碍于冷家体面，一直没声张。”

邱成璧哼了一声：“冷家瞒了朕二十年。”

“母皇恕罪。”邱莹莹和冷无邪同时道。

皇帝没有发怒。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一点一点沉下去的落日。良久，她问：“七月十五，若天门打开，会怎样？”

邱莹莹道：“儿臣不知道。但严澈为了这个门，谋划了二十年，害了无数人。若天门真开了，且不说别的，单是那地宫里的星髓，就足以污染整条西山的水源。到时候瘟疫、干旱、地震，什么天灾都可能来。京城百万百姓，谁都跑不掉。”

邱成璧猛地转过身，眼里杀意凛然：“他敢。”

“他敢。”冷无邪接口，声音冷峻，“他眼里只有天门。从未把百姓和江山放在眼里。”

女皇在窗边站了很久。最后，她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回去吧。七月十五之前，朕会下一道旨，说三皇女与冷公子夜观天象，察知七月十五将有大灾，命京城内外戒严。你们要做的事，朕不过问。但朕有一个条件。”

她看向邱莹莹，目光如鹰：“若天门真的开了，你和你的人，必须把它关上。关不上，你们就死在城墙上，别下来。”

邱莹莹行了一个大礼：“儿臣领命。”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宫灯一盏盏亮起来，红通通的，像一串串悬在半空的血滴。邱莹莹和冷无邪并肩走在宫道上，夜风吹起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

“你怕吗？”冷无邪忽然问。

“有一点。”邱莹莹说。她的确怕。怕血月那天所有人都回不来。怕天门打开后，会从里面跑出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怕严澈真的会把整座京城拖入万劫不复。

“我也怕。”冷无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月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一尊半明半暗的神像。

“但怕没有用。”他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打开天门之前，把他按死在阵里。他有张薇，有杜婉，有一整个地下帝国。我们有彼此。有冷家的剑。还有你在御书房里那番话。邱莹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对着皇帝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邱莹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一把抱住冷无邪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冷祁渊，你现在可真会哄人。上辈子你要是有这一半嘴甜，我们早就……算了，不说了。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

冷无邪也抱住了她。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宫道上紧紧相拥，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远处的宫墙像一条沉默的巨龙，在他们身后投下无边无际的阴影。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风起云涌。邱成璧果然下了一道旨，说三皇女与冷无邪夜观天象，卜算出七月十五有“天火之灾”，命京城内外十六门紧闭，城中百姓无事不得外出，所有道观寺院一律暂停法事。这旨意下得突然，京城百姓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信，有人笑，但没人敢抗旨。

邱莹莹知道，这是女皇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十六门一闭，严澈的人想从城外运什么东西进城就难了。那些埋伏在京城里的暗桩也会被压缩活动空间。戒严令一下，整个京城就像一口被盖上了盖子的锅，锅里的人出不去，锅外的人也进不来。

而他们，要在这口锅里，把严澈煮了。

冷无邪利用禁军统领的身份，在京城各门加派了人手。冷玉书带伤领着冷家的暗卫和孙破云的兵，把西山地宫的所有已知入口都封死了。邱莹莹则通过阿青和茶馆的线人，在全城散发消息，说七月十五将有血月，天狗食月，大凶。她要让全城百姓都对那一晚产生恐惧。因为恐惧，意味着没人敢出门。没人出门，就能少死很多人。

转眼，七月十四到了。

那一夜，邱莹莹和冷无邪坐在海棠居的院子里，看着天上一轮越来越圆的月亮。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半空，亮得有些刺眼。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极淡极淡的栀子花香。

“明天就是十五了。”邱莹莹说。

冷无邪“嗯”了一声。他正在用一块鹿皮一遍遍地擦着青霜剑。那剑已经被他擦得光可鉴人，几乎能照出人影。

“你说明天之后，我们会在哪里？”邱莹莹问。

“不知道。”冷无邪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但我知道，不管在哪里，你都会和我在一起。”

邱莹莹笑了一下，伸手去戳他的脸：“这么肉麻。你上辈子是不是偷偷背了不少情话？”

冷无邪抓住她的手指，按在唇边亲了一下：“只对你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月光落在他们中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邱莹莹忽然说：“冷无邪，如果明天我们真的死了，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吗？”

冷无邪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会。因为在这个世界，我找回了你。”他说。

邱莹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她不想哭，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冷无邪伸手替她擦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别哭。我们是主角。主角不会死。”他轻声说。

邱莹莹扑哧一声笑了。她抹着眼泪，重重点头：“对，我们是主角。明天，我们要演最后一场大戏。”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海棠树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手在为这对戏子鼓掌。

而远处，西边天际，那轮圆月已经隐隐透出一圈极淡极淡的红晕。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正慢慢地，将整座京城，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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