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后的希望

一早上的宁静，寝室无一人的吵闹。曾麒盯着天花板，深吸几口气，翻向墙面，又翻向栏杆面，猛地坐了起来：“啊，这他妈什么鬼病毒！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扶着床架，右脚踩到床梯一半位置，猛地从上铺跳到地面穿上鞋。在除杨虓之外的众人的注视下，直接往门口走去。

“你想干嘛？”李锡站了起来，挡住门看着他。

“我宁愿出去被感染，也不想待在这个寝室，病毒还没来，人都快被压抑成精神病了。”

“那你就去问问那个压抑的罪魁祸首喽，看他能不能笑一下。”龙骧坐了起来，左手下垂，指向下铺的杨虓。

“你好意思说他！要不是他的那些方法，你还能在这里说风凉话？”曾麒瞪向龙骧。

“你……”龙骧看了一眼站着的李锡，看到他又瞪了过来，嘴巴直接闭上，继续躺着看手机。

曾麒快速走到杨虓床前，一掌拍飞他拿倒的书，死死瞪着他：“你他妈看个屁啊？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一样。”

杨虓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侧身面对墙，闭上眼睛。

“别打扰他了，他心情不好，实在不行，你就去打打游戏啊。”李锡走过来拉住曾麒，又捡起杨虓的书，放在他的手边，直到看见他把书抱在怀里。

“打个屁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游戏？”

“那你想干嘛！”李锡转过头盯着曾麒。

曾麒也瞪了他一眼，闭上嘴，深吸几口气，转身一脚踢在王岱的床腿上。

正在刷视频的王岱看向曾麒，上半身直接抖了几下。曾麒直接爬上床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肚子，歪着脑袋，死死盯着阳台外面。

“你们都别吵了，群里出大事了！”

“邹平，发生什么事了？”李锡站在杨虓床边，看向邹平。

“齐慧说，她们女生宿舍楼的一楼，也出现了呕吐等现象，好几个人都被校医带走了，甚至门口还停着两辆救护车。”

“那么快？上次不是四楼男生宿舍嘛？杨虓，你说句话啊。”李锡回头看向杨虓，看到他依旧面对着墙，抬起双手直接用力把他翻过来，直勾勾盯着他。

“杨虓，你给我清醒点，你他妈想眼睁睁看着蔡夕死在寝室是吧？她们寝室可是在三楼，病毒一旦扩散，她们跑都跑不脱。”

“哼哼……跑不脱，跑不脱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还是男人不？”

杨虓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瞪着李锡，咬了一下嘴唇：“我能干嘛？当超人去救啊！”

“你不会动动脑子是吧？你不是脑子转的快嘛，你不是看过很多科幻片嘛，你不是懂一些荒野求生嘛，你他妈现在给我在这里装傻子？”

“哼哼……看过这些有屁用？我又不是医生！”

“有没有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能预防嘞。”

“哼哼……行吧。”

过了几分钟。

“那你让她们在寝室的桶里装满水，将湿毛巾泡在里面，然后捏着鼻子，整张脸泡进去。就像视频里一个博主说的，既然是空气传播，那应该对水源没有什么活性或者影响，水分子有隔离膜，能隔绝大部分空气。还有，如果她们憋不住了，就拿湿毛巾捂住口鼻，抬起头，呼吸一口气，继续泡在里面，一个小时内别放弃。如果没有什么动静了，你就打电话给她们，她们听到电话就知道安全了。”

“一小时？”

“一小时之后，没给她们打电话，不就证明我们也出事了嘛。”

李锡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立刻掏出手机，直接发语音给龙庆。

“那我们怎么办？”曾麒从床梯上爬了下来，看向杨虓。

“接水，照做。”

“那谁知道谁安全了？”

杨虓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看向地面：“那只能请外援了。王岱，你马上发消息给白林，白林他老实，你告诉他，群里收到消息说安全了，就让他打电话给我们。如果没有安全，那就别打电话给我们，他要是问为啥，你就说，你在打游戏，没时间看群消息。”

“他会同意吗？毕竟白林老实，又不代表他们寝室的人老实。一旦出现问题，你以为他不会和他们寝室的人一起跑了是吧？”

“那我咋知道？我和白林又不熟。所以才喊王岱发消息给他啊。而且，就算白林没同意，除非……除非，我们寝室有人愿意站出来充当这个话筒了！”

众人听到后，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李锡摇了摇头，叹口气：“给我湿毛巾吧，我来看群消息。”

“那你戴上三层口罩，鼻孔塞湿纸球，一只手死死摁着口罩，只要能保持嘴巴呼吸就行。然后接一盆水，倒上消毒水，放在旁边，消毒水的挥发，应该能避免空气里有病毒。如果受不了味道，就往我们这边来，我们给你接一桶水，你捂住口鼻，泡下去。”杨虓站了起来，往厕所走去。

“行，你们再准备一桶水吧，我顺便把地一起拖了。”李锡开始戴上口罩，紧紧盯着手机。

邹平跑向阳台，给他接了一盆水放在脚边倒上消毒水。曾麒和罗炜也走向阳台，曾麒从厕所里提了一桶水放在寝室中央，罗炜拿着拖把插进水桶里，靠在床架上，搞好李锡这边的事情后，所有人纷纷走到阳台泡水。

女生这边，龙庆把语言放了出来，潘琪和罗雪立刻行动。四个桶，八条毛巾，分别放在水池，热水器，厕所水龙头下接水。

龙庆看向蔡夕，摇了摇头：“夕夕，起来泡水了，杨虓给的方法，说明他还是关心你的。”

“关心我？他一口一句你们，你们几个，这叫关心我？没有我，他还是一样会说出来。”

“唉，你也知道他怂的很，喜欢绕着圈子表达关心。你也要为他想一下，你也不希望他最后见到你的时候，你躺在重病室吧。”

蔡夕坐起来好一会儿，才穿上鞋，低着头，缓缓走向阳台。

接满水，罗雪直接走到床边，拿所有人的箱子顶在门上，一个，二个……然后跑向厕所。

龙庆把手机声音全部调到最大，放在裤兜里，蹲在水桶边，找了只鞋子当坐凳，捏着鼻子，一脸扎下去。

“哟呵，你还挺聪明的，哼哼。”罗雪走到她旁边张着嘴，也找了只鞋当坐凳。

没一会儿，龙庆抬起头，捞起毛巾捂住口鼻，看了一眼蔡夕蹲着泡水的模样，直接把另一只鞋怼到她屁股底下，见她坐好后，继续泡在里面。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李锡也泡了很多次，室外突然出现大批学生慌乱和尖叫声。

“怎么了？李锡，你看一下怎么了？”曾麒站了起来，捂着口鼻。其他人也跟着捂住口鼻站起来，看向李锡。

“我脚都蹲麻了，还要多久才结束啊？”王岱抬起一只脚拍了拍。

“你傻啊，你不知道找双鞋子当凳子啊？”龙骧看向王岱。王岱低着头，坐回自己床边。

李锡看见众人盯着他，又看向手机：“群里说，很多寝室都出现了头疼，呕吐等情况。现在男女宿舍楼都开始混乱了，大部分人都往宿舍楼外跑，宿管想拦，但被一些学生推到墙边，钥匙也都被他们抢了。还有些人嫌又挤又慢，都从宿管室翻窗出去，然后全部往校门口跑。校门口有老师和防暴队拦着，还劝他们待在寝室里等医院派人来治疗，但还是被一些学生撞开。甚至有人喊了一句：治疗个屁，一旦感染就是死。最后校门口更混乱了，拦都拦不住，还有人直接翻墙出去了。”

“难道……难道第一次大爆发了？”杨虓捂紧毛巾，死死封住口鼻，一屁股坐在床上，整个人瘫靠在墙上。

“杨虓，你说我们现在是跟着跑，还是继续泡着？”曾麒看向杨虓那样子，又看见他没说话，就直接抓着他的右手拉起来：“杨虓！你他妈几个意思，还要一直装死是吧？你快点想办法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你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杨虓才张了张嘴：“那……那你是想感染快，还是想感染慢？”

“肯定是想慢啊。”

“那就按照我的方法继续泡着，毕竟现在跑出去，不被感染，也会被撞倒。”杨虓叹了口气。

“但我们最后也会被感染啊，到时候还不是一样会死在寝室。”曾麒松开他的手后，杨虓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继续瘫靠在墙上。

“你……”

“曾麒，你别再逼他了，让他先缓缓吧。”李锡走了过来，坐在杨虓脚边。

又过了一会儿，杨虓才张嘴：“新……新闻上说，病毒可能只传播一两次，我们做好防护，保护好口鼻，再加上关好门窗的话，应该能度过这一波感染吧。毕……毕竟第二波感染，谁也不知道啥时候爆发。”

“那就先听杨虓的吧，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李锡看向众人，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王徵的猛烈地拍门声：“龙骧，曾麒，你们快出来，我们一起跑去医院，争取抢到一个位置。”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门外一直传出王徵的拍门声和催促声。

“你们要泡，你们自己泡吧，我要跟着出去了，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早点去医院治疗。罗炜，曾麒，你们和我一起走。”龙骧把湿毛巾丢在地上，拉了一下罗炜和曾麒的胳膊。

曾麒看都不看龙骧，直接坐到王岱床上。罗炜看了一眼龙骧和众人，又盯了一会儿杨虓，长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在寝室好自为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曾麒打我电话，我会尽量帮助你们，帮不了的，我就联系学校，让他们早点派人带你们去医院。”他轻轻把湿毛巾丢进桶里，跟在龙骧后面往寝室门走去。

龙骧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刚张开嘴又闭上，打开门先让罗炜出去，自己才跨了一步，就停了下来又看了一眼众人。

“要出去赶紧出去，别他妈祸害寝室里的人。”李锡一把将龙骧推了出去，直接关上门，又反锁起来。

“好好好，直接赶人了，可以！以后你们是死是活，再也和我无关！”

“管他们干嘛，他们愿意相信那个神经病的话，是他们的事，我们走！”王徵拉着龙骧往楼外跑去。

女生寝室外的慌乱声，让潘琪她仨纷纷站起来，看向门口。龙庆捂着口鼻，赶紧往门口走去，从猫眼里看向门外，发现走廊上非常混乱，甚至还有人互相推拉。外面又时不时传来几声吵架声，她转过头看向潘琪她们：“潘琪，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

“额，要不，你先问问李锡他们怎么说的吧。我们这边也要做好防护，都别出去。”

“好。”龙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在泡水的蔡夕。潘琪也看了过去，给蔡夕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她才缓慢地捂住口鼻站起来。

两分多钟后。

“潘琪，李锡说龙骧和罗炜跑了，只剩下他们五个还在寝室继续泡水。他还说，如果跟着出去的话，感染会更快，毕竟学校里人多又乱，稍不注意就会被磕到碰到，破了防护措施。”

“嗯，那就听李锡的吧，毕竟跟着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出校门，就说不定被感染了。”

看到潘琪的点头，其他人继续坐了下去泡着，蔡夕也被龙庆摁了下去。

（学校在郊外，离市区有几公里。加上现在学校里非常的混乱，很多人也顾不上身边的人，校外的道路上也有很多汽车被废弃，导致医疗车出不去，也进不来。大多数人连行李都丢在路上，直接往城镇跑去。甚至还有人把医疗车包围了起来，问车里的医护人员有没有什么药剂之类的）

时间过去很久，邹平突然站了起来：“我们做好了防护，那我们的父母家人呢？现在外面应该很乱，加上他们啥也不懂，八成也跟着别人去城里医院了吧。”

几个人纷纷站了起来，眼睛都瞪得老大，面面相觑。王岱赶紧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其他人却没动。

“那完了……”曾麒靠在墙上，滑了下去蹲着。

“应该还没完，要是父母去了医院，肯定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的。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打电话，那么就说明他们还没听到什么消息，或者还在去医院的路上。”

“杨虓说的对，我们不能那么快下判断。杨虓，你说我们是不是马上打电话去问一下父母？”李锡看向杨虓，紧紧盯着他。

“打，能打多快打多快，能简单说就简单说，不要浪费每一分钟。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供我们拉家常了。李锡，你顺便再通知一下潘琪她们。”

“通知潘琪她们？万一她们感情用事，听了父母的话，跟着跑出去了怎么办？”

“我相信潘琪那脑子，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犯傻，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好，那我先通知她们，免得到时候来不及了。”

“其他人也别愣着，我们各自联系各自的家长和朋友。还有，打电话的时候，都记得戴上口罩打。戴口罩这件事也通知一下潘琪她们，记住，是戴三层。”杨虓走到床边拿出三个口罩戴了上去，又把毛巾丢进桶里。

他们看到杨虓的行动，也纷纷走到自己床边，拿出口罩戴上，拿起手机赶紧打电话。

“喂，妈，你们现在在家还是在医院啊？”

“在家里啊，现在医院人多，你爸说去了医院也抢不到什么位置，还不如在家待着。”

“那你和爸爸要记得关好门窗，再用湿毛巾捂好口鼻。然后再找几个盆装满水，把脸泡在里面，避免吸入过多的病毒。”

“为啥要泡脸啊，谁教你的？”

“我同学，他说病毒是空气传播，对水没啥影响，水也能隔离空气。我们只要度过这一次爆发，应该不会再有感染的情况了吧。”

“哦，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妈，你再通知一下姐，姐听你的话，她会照做的。”

“好。”

王岱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在床上，又从床下拿出一双鞋，走去阳台坐在鞋上，屁股扭了扭，又站了起来，走到杨虓床边，将他的书拿了过去，垫在上面坐着，但被杨虓走来一把推开，书也被他拿了回去。

“你……”但看见杨虓没理他后，只好坐在鞋上。

“打不通！打不通！还是打不通！”

坐在王岱床上的曾麒站了起来，直接把手机砸在地上，弹到李锡的脚附近，屏幕裂了几道缝。

“你干嘛？”

曾麒没看向李锡，继续坐了回去，把脸偏向阳台，看了一眼泡水的王岱后背，又把脸偏向门口。

“喂，爸爸，你和妈在哪里？”

“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到医院了没？”

“你们能不能别去医院啊，医院里面那么多人，去了也抢不到位置，还不如回家拿水泡着脸，或者捂好口鼻。毕竟病毒是空气传播，对水的影响不大。”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去医院去哪里，你快点来医院，我和你妈争取帮你抢个位置。”

“你们就不能不去嘛，去了之后抢不到位置就算了，里面还那么多人，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少废话，你快点来，来晚了，位置越来越……”

杨虓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丢在一边，后仰靠在墙上。又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撑在腿上并低着头，脸偏向一旁，盯着地面一会儿，又把双手捂在脸上，上半身也开始颤抖。

其他人……李锡直接蹲了下去，眼角泪水划过脸颊滴在地上，然后双手抱着头，手机从后背滑了下去。

邹平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咧着嘴跑去泡水。到了阳台，又转过头看见其他人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

潘琪坐在床上，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龙庆拍了拍潘琪的后背，叹了口气，走向阳台继续蹲着泡水。罗雪拿上手提包，擦了一下眼泪，拉开抵在门上的箱子并打开了门，刚踏出去几步，就被潘琪拉了回来。潘琪赶紧把门关上，又把箱子继续抵好后，将她抱在怀里。

蔡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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