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蚀骨

蚀骨剑魔拔剑的瞬间，整个矿区的温度骤降。

那柄漆黑的剑没有剑鞘，剑身上暗红色的魔纹像血管一样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有浓稠的血腥气扩散开来。叶家执法队已经退到三十步外，有两人扶着矿车呕吐，连叶凌的脸色都白了。

叶尘拔剑

无相剑意涌出体外，无色无形，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身前。血腥气撞上无相剑意，被“化”去大半，但仍有残余渗入鼻腔，腥甜中带着铁锈味。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被他强行压住。

“化魔境七段。”蚀骨剑魔歪了歪头，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死人皮，“你不怕？”

叶尘没有回答。他右手按在断念剑柄上，灰团伏在他脚边，三瓣尾巴绷直，金色纹路亮起。

蚀骨笑了。那笑容扯动他苍白的面皮，像刀子划开一张纸。他动得毫无征兆——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漆黑的剑划出一道暗红弧光，直取叶尘咽喉。

快。叶尘的眼睛跟不上，只凭本能侧身。暗红剑光擦过他的左肩，之前考核时被叶凌割开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喷涌。剧痛让叶尘眼前白了一瞬，但他没有退。退一步，灰团就在身后。

他借着侧身的动作反手一剑，碎岩斩斩向蚀骨腰侧。无相剑意灌注剑身，断念剑上浮现出暗黄色的纹路。蚀骨随意抬剑格挡。

断念剑碰到那柄黑剑的瞬间，叶尘怀里那枚灰白残片猛地一跳。那是他从矿区废品堆里捡来的东西，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此刻却发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灰白光芒从残片中溢出，沿着断念剑蔓延到黑剑上。蚀骨的暗红魔纹剧烈震颤，暗了一瞬。

“什么？”蚀骨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魔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感觉像是某种同源的东西在干扰他的魔剑意。

叶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碎岩斩的剑气透剑而过，在蚀骨胸口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黑色的血渗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几个小坑。

蚀骨舔了舔伤口边缘的黑血，眼中闪过一抹暗红。“有意思。你身上有东西能干扰魔剑意。”

叶尘不答。灰团已经扑了上去，一口咬住蚀骨的左臂，疯狂吞噬那里的魔剑意。蚀骨吃痛甩臂，灰团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但立刻爬起来，嘴里死死咬着一团暗红魔剑意没松口，囫囵吞了下去。

蚀骨的气息变了。暗红雾气暴涨，从雾气凝成血水般的浓稠液体，覆盖全身。灰团再咬上去，牙齿被血甲弹开，发出一声痛叫。

“王脉噬剑兽，毕竟只是王脉。”蚀骨的声音从血甲中传出，沉闷如闷雷，“我的魔剑意，你吞不下。”

黑剑高举。暗红色的魔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悬在矿区上空，像一柄血色巨剑。叶尘举剑迎上，无相剑意凝成屏障，血色剑气撞上屏障，大地震颤。屏障裂开，叶尘双腿陷进地面，骨头发出咯吱声。但他撑住了。

灰团再次冲出去，一头扎进血色巨剑的余波中，张嘴狂吞。魔剑意被吞噬，血色巨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蚀骨惊怒，挥剑斩向灰团。叶尘扑过去用身体挡，黑剑贯穿左臂，剧痛袭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的无相剑意顺着黑剑倒灌而入。蚀骨的魔剑意试图侵蚀他的经脉，但无相剑意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侵蚀不了。无相剑意像一张网，包裹住那缕侵入的魔剑意，将它一点点“化”掉。

“无相。”叶尘抬头，满嘴是血，“你的魔剑意，对我没用。”

他抬起右手的断念剑。这一剑没有名字，纯粹的无相剑意，不模拟任何属性，就是从零开始“化”出来的一剑。剑意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是，所以蚀骨的魔剑意无法抵抗、无法吞噬、无法腐蚀。

剑尖没入蚀骨右肩。黑血喷涌，血甲碎裂，蚀骨被震退十余步，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右肩的伤口，魔剑意在伤口处疯狂涌动试图修复，但叶尘的无相剑意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伤口上，让再生变得极其缓慢。

蚀骨站起来，按住右肩，盯着叶尘看了很久。

“无相剑意，噬剑兽，还有那个残片。”他一一数着，“你身上有太多我感兴趣的东西。但今天——”

他抬起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光球。灰团突然冲出去，将光球引向矿区入口旁的废弃矿洞。光球轰进矿洞深处，矿洞塌陷。灰团趁机从光球边缘撕下一块核心碎片，囫囵吞下。

蚀骨冲向灰团，叶尘挡在中间。灰团咽下核心碎片，身体发出咔咔声响，三瓣尾巴分裂出第四瓣，体型膨胀到半人高，神脉。它张口喷出一道灰白光柱，轰在蚀骨胸口。蚀骨的血甲再次碎裂，整个人被推出去，撞碎矿区入口的巨石堆。

但他没有死。他半跪在碎石中，抬头看了叶尘一眼，暗红瞳孔中映着叶尘身后的剑之本相。然后他化作一团暗红雾气，消散在古林方向。

叶尘单膝跪地，断念剑撑着身体。灰团走到他身边，四瓣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背。

远处，叶凌和四名执法队成员瘫在地上。叶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去告诉家主。北山矿区，我说了算。”

叶凌连青霜剑都顾不上捡，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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