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焰的忠诚考验

陆建磐的命令下的很快。

“所有凶兽，全部驱离至五公里外，一只不留。”

声音不大，指挥室里没人敢接话。

沈砚站在窗边没动，外面念念还骑在小焰背上，两只手揪着鬃毛，小短腿在狮子腰上晃荡，嘴里嘟嘟囔囔跟小焰说话，说什么听不清，语气倒是认真的很，跟哄布娃娃似的。

“司令，”周瑞民开口了，“我建议~”

“不建议。”陆建磐打断他，“十二只凶兽，最低B级，万一失控，整个指挥部就是一个棺材。”

后半句周瑞民咽了回去。

陆建磐转身出了门，军靴声砸在走廊里一下一下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五分钟后，两个排的士兵在草坪外围列队。

电磁步枪上了肩，不是对着凶兽，是驱离阵型，扇形推进，逼凶兽后退。

第一排士兵迈步向前。

那些凶兽感知到了敌意，岩甲犀低沉的哼了一声，风刃鹰张了张翅膀，但没有一只攻击，它们只是往念念的方向退了退，缩小了包围圈，护崽一样的姿态。

小焰站了起来。

念念从它背上滑下来，屁股着地，但她没哭，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拿枪走过来的叔叔身上。

“你们干嘛？”

没人回答她，士兵继续推进。

一个班长走到小焰面前三米处，举起电磁驱离器，对准了它。

小焰没动。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念念，又抬头看着那个驱离器的枪口。

然后它张嘴了。

不是咆哮，是一声悲鸣。

很长的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拉出来的，低沉、绵长，拉到了极限，里面裹着某种连动物都不该有的东西。

委屈。

念念听懂了。

三岁的小孩可能分不清A级和B级，分不清气运值和国运排名，但她能分清一件事~小焰不想走。

她的嘴一瘪。

不是那种受惊吓的瘪法，是那种被人抢了心爱玩具、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的瘪法。

“不要~”

眼泪涌出来了。

“不要赶走小焰！”

她站起来，两条小短腿跑到小焰面前，张开胳膊挡在它身前，碎花棉袄的袖子比她手长两截，晃来晃去的。

“小焰是念念的！谁都不许动！”

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

奶凶奶凶的那种吼，嗓门不大，穿透力惊人。

然后空气变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见的东西，但草坪上最前排的六个士兵同时感觉到了~从念念的方向推过来一面看不见的墙。

不是撞击，是推。

很温柔的推，力道不重，但你就是迈不动腿。

六个士兵退了一步。

不是自己想退，是被推着退的。

后面一排也退了半步。

班长手里的电磁驱离器嗡了一声，屏幕闪了两下，灭了，保险丝直接烧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陆建磐站在指挥部门口，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没说话。

念念还站在小焰面前，眼泪挂了满脸，鼻涕糊了一嘴，但两只脚钉在地上没动，表情倔的不行。

赵铁柱蹲在掩体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丫头，跟谁学的护犊子。”

姜暖在旁边，眼圈已经红了，没接话。

陆建磐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十秒。

周瑞民走到他旁边，这回没急着开口，就站着，等他。

“老周。”

“在。”

“你刚才想说什么。”

周瑞民推了一下眼镜。

“与其把十二只已经主动臣服的凶兽赶走，不如让它们留下来当这孩子的护卫。”

“凶兽当护卫？”

“你看看她身边那些士兵，B级凶兽来了能撑几秒？但小焰一只就够了。”周瑞民看着窗外，“这些凶兽自己选了她，脑波绑定已经完成了，赶走它们还会回来，赶不走的。”

陆建磐没接话。

但他也没说不行。

沈砚从旁边走过来，语气很平：“如果要留，我要先测试。”

陆建磐看了他一眼：“测什么。”

“忠诚度，它只是亲近念念，遇到真正的危险会不会跑，能不能打，反应够不够快。”

这是一个军人的思路，不看态度看行动。

陆建磐想了三秒，点了下头。

“你来设计。”

半小时后，草坪清了场。

念念被姜暖抱到了指挥部二楼的窗户后面，隔着玻璃能看见下面。

小焰趴在草坪中间，它知道念念在楼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尾巴甩两下。

沈砚站在草坪左侧，卸了枪，只穿了一件单衣。

旁边关着一只B级岩甲犀，是今天来的十二只里面最暴躁的那头，被铁链拴在固定桩上，正刨着蹄子喷鼻息。

“放。”沈砚说。

铁链脱落。

岩甲犀冲了出来，B级凶兽的冲锋速度不算快，但一吨半的体重砸过来，换谁都得跑。

沈砚没跑。

他站在原地，等岩甲犀冲到面前五米的时候侧身往旁边一闪~故意慢了半拍。

岩甲犀的角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了，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皮肉上拉出一条红印。

二楼窗户后面，念念看见了。

“哥哥！”

小焰也看见了。

它的反应不是用秒来计算的。

赵铁柱后来看监控回放，把那个画面逐帧拆开了看，从小焰起身到它接触岩甲犀，一共七帧。

按每秒二十四帧算，0.29秒。

一只A级凶兽从静止到全速冲刺，0.29秒。

小焰的右前爪拍在了岩甲犀的侧腹上。

那一爪子下去，一吨半重的岩甲犀整个身体离开了地面，在空中翻了两圈半，落点在三百米外的防护林边缘，砸断了两棵树，扬起的土雾升了十几米高。

岩甲犀趴在坑里没动，不是死了，是晕了。

B级打A级，跨级碾压，干净利落。

小焰没追，它转身跑向沈砚，嘴巴张开，叼住了他后衣领。

沈砚整个人被提起来了，两只脚离地十厘米，跟拎小鸡崽子一样。

小焰叼着他一路小跑回到念念趴着的那扇窗户正下方，把他往地上一放，鼻子哼了一声。

那个动作的意思太明显了~

你家的东西掉了，还你。

赵铁柱在掩体后面笑的直拍大腿：“沈队你这牌面可以啊，被一只猫叼着走。”

沈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倒是微微红了一点。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念念趴在窗台上，两只手扒着玻璃框，小脸蛋红扑扑的。

“小焰最棒棒！”

她朝下面喊了一嗓子，然后挣开姜暖的手，噔噔噔跑下楼，冲到草坪上，一头扑进小焰的大脑袋上。

两只小手捧着狮子的脸，亲了一口。

响的，啵叽一声。

小焰的尾巴甩的跟装了马达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呼噜呼噜响。

陆建磐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搭在栏杆上，右手拳头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了，白的。

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顿了一下。

“小焰留下，其余的驻扎在基地外围一公里处，周瑞民负责全天候脑波监测，出任何异常，立刻击杀。”

顿了顿。

“念念的宿舍加一张大垫子。”

赵铁柱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同意了吗，说那么弯弯绕绕干嘛。”

姜暖踹了他一脚。

夜里十一点。

念念睡着了，小身子蜷在行军床上，一只手攥着半颗奶糖，另一只手搭在小焰的鼻梁上。

小焰趴在床边的大垫子上，脑袋贴着床沿，鼻息一起一落，温热的气流把念念额前的碎发吹的一颤一颤。

宿舍里很安静。

但小焰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压到最低的两簇火。

它的耳朵转了一下，朝向东北方。

远方，极远的远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凶兽。

是一股气运波动，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正在逼近龙国边境。

小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念念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指收紧了，攥住了小焰鼻梁上的一撮短毛。

小焰没动。

它把脑袋又往床边贴了贴，两只眼睛盯着窗外的黑暗，红光一明一灭。

整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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