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国:又是假面

林墨的后背被冷汗浸得透湿，指尖的粗麻绳还攥在手里。

那名被绑在稻草堆上的女人已经彻底缩成一团，连呜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剩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死死盯着那道已经有点推开的木门缝。

那枚冷金色的假面就贴在门缝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硬的金属边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污渍……

那是林墨刚才在贫民窟的墙角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痕迹，是被丢弃的异化居民的腐血。

他没有贸然回头冲出去，身体贴着土墙慢慢蹲低。

眼角的余光扫过柴房的破窗，窗棂外是齐腰深的荒草。

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此刻像极了有人在挪动脚步。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卡在脑海里，没有再响，只有一行淡蓝色的字悬在视野边缘。

[警告:检测到高危险度个体一一金假面监管者，对方视觉锁定范围3米，当前宿主无反抗能力，建议立即隐蔽。]

3米。

那道门缝离他站的位置，刚好2.8米。

林墨屏住呼吸，指尖顺着土墙慢慢摸过去，摸到了柴房角落堆着的一捆干芦苇。

他猛地挥起芦苇捆砸向那扇破门。

干柴哗啦一声，撞在门板上。

那道门缝瞬间被撞开半尺，不过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枚冷金色的假面，被芦苇捆带得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

不是人戴着的假面。

就是一枚单独的、打磨得光滑的金面具，背面粘着一小片干枯的、发黑的耳郭皮肤。

林墨的心脏猛地沉下去……这不是监管者本人，是有人把死去监管者的假面摘下来，放在门缝上，故意引他回头。

那被绑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林墨猛地转头。

他看见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对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手。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它不是......诱饵......是活的......”

话音刚落，地上那枚金假面突然动了。

它背面的那小片干枯皮肤突然像水蛭一样弹起来，瞬间贴在了林墨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爬，系统的警报声瞬间尖锐得刺破耳膜。

[警告!警告!假面寄生体入侵!对方意识正在读取宿主记忆!]

林墨咬碎了后槽牙，另一只手抓起脚边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在那枚贴在手腕上的金假面上面。

哐的一声脆响，假面裂了一道缝，那片干枯皮肤瞬间缩成一团，掉在地上。

像被踩烂的虫一样，在那里扭曲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低头看向系统面板，刚才的寄生触发了临时的能力反馈。

[成功击退假面寄生体，临时解锁能力:假面气息伪装。可持续10分钟，伪装成普通居民的金假面气息，规避监管者探测。]

同时，视野里弹出了那女人的完整信息。

[第二名待揭面目标已触发交互，对方残留意识清醒度18%，即将触发核心记忆碎片。]

稻草堆上的女人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点。

她的声音不再刚才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凄厉的清醒:“你以为刚才那枚假面是谁放的?”

她伸着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指向柴房门外的荒草深处，眼睛里渗出混着血的眼泪:“刚才.....有个穿灰衣服的男人……他把自己脸上的金假面摘下来.....塞在门缝上......他说.....只要你回头，你就会被标记.....”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荒草被风刮得倒向一边，草叶下面露出来半块灰布的衣角……

不过，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字是鲜红色的。

[发现第二名隐藏目标:灰衣揭面者，对方真实身份未知，当前距离宿主5米，正在缓慢靠近。]

林墨猛地抬手，握紧了手里的碎石，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晃动的荒草。

风停了。

荒草里，慢慢站起来一个穿着破旧灰衣的男人，他脸上没有戴金假面，露出一张和那女人一样、布满腐烂纹路的脸。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对着林墨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随后，他又指了指林墨身后的柴房深处。

“我知道......你要揭第三个人的假面。”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他就在柴房的地板下面......你敢掀开那块木板吗?”

碎石在掌心被捏得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墨没有立刻回应荒草里的男人。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慢慢地扫过他身上灰衣磨破的衣角……

那布料的纹理，和昨夜巷子里游荡的行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林墨的声音压得很低，脚步骤然向后挪了半寸后背抵住了柴房开裂的木门，“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第三个人?”

灰衣男人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不过，他没有靠近，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腐烂的纹路:“我和他们一样....是被摘了假面的人。”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们只摘了我们的假面，却没把我们的灵魂收走......我们还能看见，谁在找假面。”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前两个被他撕下假面的居民一一第一个是卖面包的老妇，撕下假面时，腐烂的脸颊上滚下浑浊的泪。

第二个是穿短褂的少年，倒在地上时，指尖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他们被撕下假面时，都不是行尸走肉的模样，是藏在假面下、早就被抽空了生机的活人。

系统的面板在他视野角落微微发亮，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觉醒者残存意识，是否接收记忆碎片?]

林墨没有犹豫，在心里默念“接收”。

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后颈钻进来，碎片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柴房的地板下，埋着一个锁着铜锁的木箱，木箱里放着一枚沾着黑褐色污渍的金假面。

假面的下面，压着一本写满字迹的小册子。

画面最后，是一只戴着银色手套的手，将木盖重新盖回地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刻着金色冠冕的戒指。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看荒草里的男人，转身撞开柴房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斑。

他按照记忆碎片里的位置，蹲下身，手指抠进第三块地板的缝隙里，用力向上一掀。

木板发出吱呀的闷响，被掀开了一道缝，没有他预想中的尸骸，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土坑。

坑里放着一个刷着黑漆的木箱，铜锁已经锈成了褐红色。

林墨用腰间的匕首撬开锁扣，箱盖掀开的瞬间，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警告!目标假面能量值远超前两枚，摘除风险提升300%!]

他的目光，慢慢地就落在木箱里……

那枚金假面，肯定是比前两个更精致。

只是粗略的看看，就可以知道。

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看。

果然如此，确实是更加好一些。

边缘雕刻着缠绕的藤蔓纹路，假面的眼窝处，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玻璃珠。

而假面下面，果然压着一本封皮磨破的小册子。

林墨伸手将假面拿起来，指尖刚碰到假面的边缘，一阵刺骨的冰冷就顺着指尖窜上手臂。

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然后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炭笔写的。

“永生是假的，假面是锁，锁着我们的魂。”

第二页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墨迹晕开了一片。

“监管者来了，他们戴着金色的假面，要把所有摘假面的人，拖去王城塔下。”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笔力重得几乎划破纸张。

“别相信任何戴假面的人，包括给你面包的人。”

看到这里，林墨的手指一顿。

突然的，他想起今天早上。

就在街角，那个笑着递给他半块麦饼的面包店老板。

那个老板的脸上，就戴着一枚和眼前一模一样、刻着藤蔓纹路的金假面。

柴房外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墨的心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柴房门口，荒草里那个灰衣男人已经不见了。

那里，已经变了。

现在，就只有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柴房外的空地上。

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枚金色的假面。

“啧……”

阳光落在假面表面，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为首的那个人，手上戴着一个刻着金色冠冕的戒指。

他正缓缓抬起手，指向柴房的方向。

林墨手里的金假面，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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