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机舱追问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引擎低沉的轰鸣逐渐减弱。舱门打开时，清晨的冷空气涌入机舱，混杂着航空煤油特有的味道。沈洛微率先站起身，帮父母打开行李架，取出他们的外套。

舷梯已经伸出，几名穿着深色西装的机组人员等候在一旁。他们对众人点头致意，引领着一行人登机。沈洛微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父亲的公文包，包里装着那份之前一直没能摊开细看的财务报表。

等所有人落座，机舱门闭合，机身轻轻一震，安静下来。机舱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排布整齐，巨大的舷窗向外望去，晨光铺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闪闪发亮，远处停机坪上还有飞机正在补给燃油。

萧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洛微挨着他，沈父和沈母坐在旁边。

沈父摘下墨镜，目光锐利，先扫视一圈机舱，确认没有旁人留意，随即看向萧凡。

“你之前不肯拿出来的三份资料，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不算高，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记得你提过，是技术专利，对不对？”

沈洛微的手悄悄攥紧了膝盖。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来回扫过自己，想从她脸上挖出破绽。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看向窗外，装作欣赏景色。

“我要知道全部真相。”沈父语气加重，理由说得理所当然，“不是我故意怀疑你，是为了保护洛微。这些东西要是藏着风险，会牵连到她，我总得提前有个准备。”

他顿了一下，话里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当然，要是你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好主动说清楚，纸包不住火。”

沈母在一旁小声劝了一句，让他别逼得太紧，沈父却没有理会，目光牢牢锁在萧凡身上，等着答复。

萧凡神色平静，没有急躁。

“伯父，当初不是我故意不给你们资料，也不是我欺骗洛微。”他缓缓开口，“在美国那边，对你问的这几项技术，监管卡得极严。我要是贸然把专利、技术文件拿出来，出事的不只是我，连伯母、洛微，都会连带承担法律责任。美方的追责是可以跨境溯源的，到时候就算回到国内，一样会受影响。”

“我当时只能暂时压下，不敢拿出来。”

他抬眼，坦然对上沈父审视的视线：“现在回国，脱离那边的管控。等安顿好之后，你想看，我全部拿出来，你慢慢核对，看看我是不是存心瞒骗。”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飞机设备微弱的嗡鸣。

沈洛微悄悄侧过身子，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托着下巴。这个小动作很隐蔽，却被萧凡看在眼里。她飞快朝他眨了眨眼，像是无声的宽慰，而后连忙坐直，伸手整理裙摆。只是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心里依旧悬着。

沈父听完，没有立刻松口。萧凡的解释听起来合乎情理，可多年谨慎多疑的性子，让他心底的疑虑并没有消散。

他刚才纠结的是在美国为什么不给资料，此刻新的疑问已经在心里冒了出来。

就算资料没问题，那回国之后，公司打算落在哪里？要投入多少钱？团队、技术，能不能撑得住这么大的摊子？

他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掠过的停机坪，心里已经盘算好，等落地之后，还要接着问。

萧凡把沈父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这番话能解释在美国的难处，却打消不掉他骨子里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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