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霆看着那张被划破的协议,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苏南星,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猛地伸手,死死扣住苏南星那只带血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南星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暗红色的实木桌面上。
“史密斯,让你的人过来。”霍少霆头也不回地吼道,“按住她!”
史密斯身后的两名外籍保镖对视一眼,大步跨过地上的钢笔,一人一边,像铁钳一样锁住了苏南星的肩膀。
“霍少霆!你这是犯法!”严森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史密斯带来的另外三个人死死按在墙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玻璃。
“法?”霍少霆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盒全新的印泥,啪的一声按在苏南星面前,“在这一行,赢了的人才配谈法。”
他抓起苏南星的大拇指,强行往那鲜红的印泥里按去。
苏南星拼命挣扎,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开,白衬衫上的血迹迅速扩大,颜色深得发黑。
“别白费力气了。”霍少霆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你是不是在等老太爷?还是在等陆沉渊?”
苏南星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已经开始涣散。
“陆沉渊现在被陆家那帮老家伙缠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霍少霆的声音像毒蛇爬过,“至于老太爷……你以为他不知道我挪用了那五十亿?他知道。但他更知道,只要我吞了星耀,霍氏就能在西澳站稳脚跟。为了家族的体面,他只会支持我平账,而不是为了你这么个破产货来惩罚他的亲孙子。”
霍少霆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抓着苏南星的手指,距离那份协议的落款处只剩几厘米。
“按下去,你就解脱了。”
史密斯在一旁悠闲地看了看表,操着生硬的中文提醒:“霍,还有四十分钟。清算程序一旦启动,这份股权转让的价值就要打对折了。”
“听到了吗?按下去!”霍少霆猛地发力。
苏南星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纸面。
就在这一瞬,她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微微侧过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嘴角竟然诡异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残忍且嘲弄的笑。
“霍少霆。”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让霍少霆心头猛地一跳,“你以为老太爷生气是因为那五十亿?”
霍少霆动作一滞:“你什么意思?”
“不。”苏南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因为你要把霍氏卖了。”
“疯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霍少霆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正要强行按死那个指印,办公室正中央那块巨大的环绕投屏突然“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画面没有切换,依然是刚才的实时监控,但音响里却传出了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是霍少霆的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张狂:
“……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只要你背后的机构支持我坐稳霍氏家主的位置,星耀吞并后,华东核心物流渠道49%的股权,我会以‘零对价’的形式转让给你们。”
霍少霆的脸色瞬间从狰狞变成了惨白。
录音还在继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老头子老了,他只看重那点虚名。他不知道,这些渠道才是霍家的命脉。只要把这些捏在手里,以后霍氏姓不姓霍,还不是史密斯先生一句话的事?”
史密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霍,你是个聪明的合作伙伴。华尔街喜欢你这种有野心的人。”
“啪嗒。”
霍少霆手里的印泥盒掉在地上,鲜红的色块溅了一地。
“这……这是哪来的?关掉!给我关掉!”他像疯了一样冲向投屏,想要扯断那些线缆。
“没用的。”苏南星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神冰冷,“这是你亲手装在星耀的监听接口。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反向爆破,顺便……把这段录音同步直播到了老太爷的手机上。”
霍少霆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把那套监听系统送进星耀开始。”苏南星闭上眼,感受着意识的流失,“你以为你在狩猎我,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闪。
那是楼下的监控视角。
一辆黑色的红旗车猛地停在星耀大厦正门口,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推开。
霍老太爷那身黑色的唐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根龙头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在他身后,是几十名黑衣保镖,如潮水般涌入大厅。
“少爷……老太爷上来了!”霍少霆的一名跟班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声音里全是恐惧。
史密斯的脸色也变了,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示意保镖撤手:“霍,这是你的家事,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走?谁也走不了。”严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死死堵在门口。
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咚——咚——咚——”
那是沉重的龙头拐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少霆的丧钟上。
霍少霆看着大门的方向,手里的钢笔啪嗒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
“苏南星……你这个贱人……”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苏南星看着那扇被猛然撞开的大门,看着霍老太爷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紧绷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袭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苏南星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重心,顺着椅背栽倒在满地的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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