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霍少霆的鹰犬投名状

陆沉渊的手很稳，但指尖在抖。

他撕开苏南星腰侧被血浸透的衬衫，动作极快，却在看到那道翻开的伤口时，呼吸猛地滞了一瞬。

“陆沉渊，轻点。”

苏南星躺在休息室内的软榻上，唇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写有坐标的代码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现在知道疼了？”

陆沉渊嗓音哑得厉害，眼底压着暴戾。他用镊子夹起沾满生理盐水的棉球，精准地清理着伤口边缘。

“刚才在台上控盘的时候，苏总不是挺威风吗？”

苏南星疼得蜷缩了一下，嗓子里溢出一声闷哼，却硬生生扯出一抹笑：“三十亿到账，这点疼，划算。”

“闭嘴。”

陆沉渊把带血的棉球丢进托盘，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休息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外传来，不是敲门，更像是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陆沉渊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冷得像冰。

“霍少霆在外面跪了半小时了。”

他头也不抬，利落地给苏南星缠上新的止血绷带：“他说，见不到你，他就死在星耀大厦的顶层。”

苏南星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有些涣散，语气却冷得清醒：“他想死，你成全他不就行了？陆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杀他容易。”

陆沉渊系好绷带的最后一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满是阴鸷。

“但他现在还有用。沈博文在华东的那几个暗桩，只有霍家的渠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拔掉。”

苏南星闭了闭眼，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抽痛。

“让他进来。”

门开了。

霍少霆几乎是爬进来的。

这位曾经在京圈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霍家继承人，此时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满是褶皱，额头上一片青紫，渗着血丝。

他没敢起身，就那么跪在软榻前三米处，低着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苏南星，我错了。”

苏南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沉渊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流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

“霍少，认错要是管用，沈博文现在已经给你发勋章了。”

陆沉渊关掉水龙头，接过毛巾擦干指缝，眼神戏谑。

“你之前背刺星耀，联合外资想吃掉南星的股份。现在沈博文倒了，你怕被清算，就来这儿演苦肉计？”

霍少霆猛地抬头，眼底是一片赤红的疯狂。

“我不是怕死！我是不甘心！”

他死死盯着苏南星，呼吸急促：“沈博文把我当枪使，让我去试探你的底细，结果他转头就想把霍家也一起吞了。苏南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沈博文在境内还没断掉的命脉，我全知道！”

苏南星撑着身体坐起来，陆沉渊下意识想扶，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她看着霍少霆，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霍少霆，我不听废话。你的忠诚，值多少钱？”

霍少霆咬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

“咔哒”一声，寒光闪过。

“南星！”陆沉渊脸色骤变，身形一动就要上前。

苏南星却没动，只是冷眼看着。

霍少霆没有刺向别人，他猛地张开左手按在地面上，右手握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穿透手掌，钉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霍少霆疼得全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但他硬是没吭一声。他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份被血染红的信封，颤抖着递向前方。

“这是沈博文深藏了二十年的六个核心洗钱点，都在华东。”

他声音颤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名单，密码，负责人名单，都在里面。这是我的……投名状。”

苏南星看着那份染血的信封，半晌，才对林端使了个眼色。

林端上前接过，打开，在苏南星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南星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她盯着霍少霆那只血流不止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想当刀，那就去把沈博文的舌头割了。”

她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我要看着沈家在境内最后的这口气，断在你手里。”

霍少霆带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如你所愿。”

他忍痛拔出匕首，随手扯下领带缠住伤口，动作狠戾得像个疯子。

林端迅速架起多屏视频连线。

大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成六块。

那是华东六处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物流园和地下钱庄。

“严森，同步数据。”苏南星下令。

视频那头，严森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苏总，数据已对接。霍家的精锐已经到位，随时可以切断结算信道。”

霍少霆站在屏幕前，左手虽然在滴血，右手却稳稳地拿着对讲机。

“动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屏幕里，原本平静的物流园瞬间火光冲天。

那是霍家最精锐的私兵，也是霍少霆最后压箱底的本钱。

苏南星看着画面。

沈家的管家在惨叫中被拖出地下室，那些装满现金的保险柜被暴力拆解，无数象征着沈博文权力的账本被付之一炬。

沈博文在境内经营了二十年的地下金融网络，在霍少霆这种不要命的自残式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滴——”

星耀国际的后台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

原本属于沈氏渠道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正被强行并入星耀的资金池。

那是沈博文的棺材本。

“苏总，清缴完毕。”

霍少霆转过身，脸色苍白如鬼，他将手中的对讲机和一份电子授权书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华东所有的渠道指挥权，归你。”

他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姿态卑微得像个真正的鹰犬。

“我霍少霆，听凭差遣。”

苏南星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坐姿。

“林端，带他去处理伤口。”

苏南星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去。

休息室重新归于寂静。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眼神复杂。

“收服了霍少霆，沈博文在境内的底牌就全输光了。”

他从那一堆清缴回来的杂物里，翻出一封未拆封的信。

“这是霍少霆在沈家管家身上搜出来的，沈博文发给‘K’的求救信原件。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苏南星心头一跳，伸手接过。

信封很厚，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死。

她的指尖划过那粗糙的纸张，最后停留在信封右上角的邮票上。

那是一张极其罕见的定制邮票，图案是一个古怪的图腾——一朵盛开在枯骨上的曼陀罗，花瓣的纹路扭曲而诡谲。

苏南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个图案……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那是苏家老宅的祠堂。

在那个被大火吞噬的夜晚之前，祠堂正中央的红木浮雕上，刻着一模一样的花纹。

那是苏家失踪了十几年的家族图腾。

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博文给“K”的求救信上？

苏南星死死盯着那枚邮票，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划破了信封边缘，鲜血顺着指缝渗了进去。

信封里，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

她正要伸手去抽，陆沉渊却按住了她的手。

“南星，你的手在抖。”

他盯着那枚邮票，眼神里透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个图案，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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