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断岳八式

清脆的喊声在松柏巷里回荡，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

没过一会儿，巷子转角处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王冲。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肉包子，看着非羽这副模样，忍不住乐了：“怎么着？老道长终于嫌你吃得多，把你扫地出门了？非羽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王冲手里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他去江南喝花酒了，嫌我累赘。

正说着，旁边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狄魏穿着一身旧青衫，手里摇着把破折扇，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非羽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非羽兄，我看你这印堂发亮，不像是被抛弃的孤儿，倒像是准备去镇上白吃白喝的恶霸。”

“知我者，老狄也！”非羽嘿嘿一笑，一左一右揽住两人的肩膀，“走，老地方，刘婶的面摊，王冲请客！”

王冲瞪大了眼睛，苦着脸说：“凭啥又是我请？我前几天刚在镇上帮人抄了两天账本，赚的铜板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因为你刚才拿包子馋我，伤了我的心。”非羽理直气壮。

镇口的刘婶面摊，是松柏巷最热闹的地方。几张破木桌，几条长条凳。刘婶煮的阳春面，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葱花撒得足，香气能飘出二里地。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非羽熟练地喊道：“刘婶，三碗阳春面，我那碗多加葱花！钱记在王冲账上！”王冲无奈地叹了口气，狄魏则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粗茶，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面端上来，非羽饿死鬼投胎一样呼噜呼噜地吃着。吃了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那封信递给两人：“你们看看，这老东西多没良心。”王冲接过信看了一遍，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说：“老道长就这么走了，你以后咋办？要不……你搬来跟我住吧？大不了我多去接几个抄书的活儿，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狄魏也凑过去看了信，他没说话，只是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折好信纸，递还给非羽，淡淡道：“老道长不是一般人，他走，一定有他的道理。非羽，你以后……打算怎么活？”

怎么活？

这个问题太重，非羽显然不想在吃面的时候讨论。他刚想开口打岔，就听见面摊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骂街声。

“姓非的！你给老子滚出来！”

非羽回头一看，乐了。一个拄着拐杖、腿上还打着夹板的青年，正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随从，站在面摊外面。正是翠屏镇赫赫有名的地痞，二狗子。面摊上的食客吓得赶紧端着碗躲开。刘婶拿着大汤勺走出来，叉着腰骂道：“二狗子，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要撒野去别处去！”二狗子没理刘婶，指着非羽的鼻子骂道：“姓非的，昨天你害老子摔断了腿，今天老子带了人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王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并拢，隐隐有剑意流转。狄魏则端起茶碗，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左手的手指已经在桌面上悄悄画了个圈。非羽却摆了摆手，拦住两人：“别动，我来活动活动筋骨。”他站起身，笑嘻嘻地朝二狗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半个蒜瓣扔进嘴里嚼着：“二狗哥，你这腿脚还没好利索，就又出来收保护费啊？“少废话！给我打！”二狗子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混混抄起木棍就冲了上来。

非羽迎着木棍走上去，身法看着极其松散，毫无章法。眼看木棍就要砸到脑袋，他身子猛地一矮，贴着棍风钻了进去。他没用拳头，而是直接一个极其凶狠的肘击，借着转身的腰力，狠狠砸在左边混混的胸口。紧接着，膝盖猛地向上顶出，正中右边混混的下巴。两声闷响，两个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直接翻着白眼倒飞出去，砸碎了旁边的一张空木桌。

全场死寂。

王冲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招式？这么狠？”这叫《断岳八式》。”非羽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笑眯眯地看向已经吓傻的二狗子，“我师父那破拳谱上记的，说练到极致，运用身体上八种部位，一拳便能打碎一座山。我这还没练到家，打断你几根骨头足够了。”二狗子咽了口唾沫，转身想跑，却被非羽一把勾住了肩膀。二狗哥，别急着走啊。”非羽笑得极其灿烂，像个市井无赖，“面还没吃完，桌子却被你的人砸了。这赔偿钱，是不是得算在你头上？二狗子脸都白了：“我……我没钱……没钱？”非羽挑了挑眉，“没钱好办。我看你这拐杖不错，要不留下抵债？或者……你帮刘婶洗一个月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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