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龙骨灌顶

“咚！”

沉重的鼓响，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发抖。

石野被粗麻绳捆着，像一头待宰的野猪，拖过满是鲜血的碎石地。

他眼前晃过一张张麻木的脸。

青石部落的大祭司，披着兽皮，举着骨杖，嘴里念念有词。

部落首领的儿子熊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黑虎，正冲他狞笑。

还有那个昨天还跟他分食一块兽肉的小丫头，此刻躲在人群里，不敢看他。

石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那里，用炭笔画着一个血色的“祭”字。

他是陪葬奴。

三天前，青石部落的老首领死了。

按照部落规矩，要杀一百个奴隶，送老首领上路。

石野，就是第一百个。

“凭什么！”

他猛地抬头，冲着高台上的熊彪嘶吼，喉咙里全是血沫。

“我石野十五岁就能单挑一头獠牙野猪！我给部落打猎、修墙、搬石头！凭什么让我陪葬？！”

熊彪笑了。

他从高台上跳下来，一脚踩在石野的脸上，碾了碾。

“就凭你是个臭奴隶。”

“就凭我爹死了，你就得跟着死。”

“怎么？不服？”

熊彪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蛇吐信：“昨天你偷看我妹妹洗澡，以为我不知道？”

石野瞳孔骤缩。

那不是偷看！是他妹妹自己掉进河里，他跳下去救人！

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在部落里，奴隶的嘴，比屁还贱。

“拖下去！”

大祭司的骨杖往地上一顿，沙哑的声音响彻山谷。

“送进万人坑！喂！上古凶尸！”

……

石野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铺满了白骨。

人骨、兽骨、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骸骨，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

空气里全是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摔在一堆白骨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上面的洞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然后，那道光线也被盖住了。

有人扔下来一块巨大的石板，把万人坑封死了。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石野躺在白骨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

沙沙……沙沙……

什么东西，在骨头堆里爬。

他猛地睁眼。

黑暗中，两点幽绿色的光，正缓缓向他靠近。

那是一只……老鼠？

不。

那东西有牛那么大，满嘴獠牙，眼睛是绿色的，正趴在一具人骨上啃食。

食尸鬼！

石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听说过万人坑的传说被扔下来的奴隶，死了之后会变成食尸鬼，永远在坑底啃骨头。

那只食尸鬼发现了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扑了过来！

石野滚开，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他赤手空拳，身上还捆着麻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食尸鬼再次扑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就在这时！

他的手掌，按在了坑底的一块骨头上。

那根骨头，通体漆黑，足有三丈长，表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纹路。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猛地从那根骨头里炸开！

石野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像被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紧接着，一个苍老到极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吼！！！”

那不是人声。

那是龙吟。

是从混沌初开之时，就响彻天地的第一声龙吟！

“哈哈！十万年……”

“哈哈哈！十万年了！！！”

“终于有人……碰到本座的龙骨了！！！”

整个万人坑都在颤抖。

坑底的白骨，一根接一根地悬浮起来，围着石野缓缓旋转。

那只食尸鬼，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爬都爬不动。

石野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色的纹路，正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臂、肩膀、胸口，一路爬满全身。

那是……龙骨纹。

“喂！小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你想活吗？”

石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你想报仇吗？”

“想！！”

“你想不想把那些踩过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踩回去？”

石野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熊彪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想起大祭司那根沾血的骨杖。

想起那个他救过的小丫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我想！！！”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万人坑里回荡。

“我要他们死！！！”

“哈哈哈！好！”

那尊声音笑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传人。”

“《大荒混沌决》，传你！”

“吞日月，炼神魂，铸混沌真身！”

“这大荒，该换个主人了！”

……

轰！！！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万人坑底冲天而起，直接震碎了上面那块千斤石板！

石野从坑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麻绳，早已化为飞灰。

胸口那枚血色“祭”字，正在被一道黑色的纹路覆盖，变成了一朵混沌花。

他缓缓睁开眼。

左眼是黑，右眼是白。

那是阴阳。那是混沌。

高台上，熊彪正端着一碗酒，准备庆祝。

他抬头看到半空中的石野，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你你……”

石野低头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熊彪。”

“你刚才踩我的那只脚……”

“现在，自己剁了，还是我帮你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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