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许可

“爸！妈！给我几块钱买瓶指甲油！”门外进来一个蹦蹦跳跳小姑娘，校服裤脚特意卷起来露出脚脖子，手腕上绑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头绳。

“小可回来了。”许志平从兜里抽出张5元纸币爽快递过去“拿着，下个月可不敢再这么花了。”

“你又惯着他。”任梅芬假意责怪几句，从板凳上起来，习惯性拿起梳子给许可梳头发“坐下，头发又散了。”

“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

“嗯，嗯。”

许可瞥见桌子上的土豆丝“妈，趁我不在家你们又给二哥开小灶！”

“瞎说，这可是你二哥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梳好头发后许可围着盘子转了几圈“许言，你请鬼上身了？”

“……”

“等着，今天晚上我就让鬼找你去。”

许可吓一个机灵，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别，我错了。”

一番验证后，许言获得了灶台部分使用权。

趁着天没黑，许可在院里支了个桌子开始写作业，翻开老师布置的习题全是红色的叉，她有些头大地趴在桌子上没了力气，这些错题全都要抄写下来再改一遍。

更绝望的是选择题还要附上做题思路。

许言路过，他把一整页的题拍下发给Al，下一秒答案清清楚楚。

“A、C、D、B、C。”

“什么？”

“答案。”

许可一一对照，好像是对的，不太聪明地扭过头“我去，哥你咋知道的？”

“蒙的。”

宛如找到了救星一般，她拿起本子指着前几道题“教教我！救救我！”

许言随便拿了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过程，许可读了一遍，豁然开朗期待着眨眨眼“下一道呢？”

“欲知后事如何，开通VIP即可观看。”

“啥？”

差点忘了，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VIP的概念，许言伸出手“五块，包你一个星期的作业。”

“亲兄弟明算账呢还！”许可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当着他的面要钱了，但又拉不下脸去求班里其他同学，只好老老实实交了钱，这指甲油不图也罢。

“三个星期，不然我太亏了。”

“行。”

许言俯身开始教学，明明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但许可还是一副不太懂的样子。

钱难挣，屎难吃。

“解，解字写上。”许言指着本子快要戳烂了。

“懂了没？”

“懂了”许可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举起手：“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等于号为啥要竖着写啊？”

“滚。”

许言现在肚子憋了一团火，马上就要发飙，本以为重生就不用辅导孩子写作业了，没想到还要辅导小妹。

简直蠢得一样一样的，又不能动手打，八成爸妈会拦着，也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天色渐晚，天空像是被蒙上了紫色的暮布，月亮露出个尖尖，许言照例把院子里的小吊灯点开，黄色的光照亮了半个院子，十月的风吹得他直哆嗦。

得添衣服了，年轻时被冻着了人到中年后就成老寒腿，折磨死人。

“我回来了！小言快过来搭把手，把东西拎回去，有饮料喝。”

黑晚里渐渐走出个人影，是他大哥许好，皮肤被晒黑了不少，一身键子肉，五官端正，肩上手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重的被压着弯了腰。

许言接过几个包伏，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大瓶饮料不想撒手：“哇，大哥你发达了，还是带气的。”

上次喝汽水还是下班回家故意把儿子剩下的半瓶饮料喝了，成家以后就很少有人会特意给他买这些了，心里不禁有些发酸，为了装成熟要么喝茶或者是矿泉水，其实他还是馋这口的。

饭桌上，许好看着眼前丰盛的家肴赞不绝口“我面前这几道菜都是小言做的？”

“嗯。”

“可以啊！”嚼嚼嚼，赶了一天的路正空着肚子，许好快速搅动筷子暴风吸入半碗饭“嗯！这味道比外面饭店卖的还好吃。”

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饭而尽，畅快长呼口气：“要我说，干脆花钱给小言开个小饭店，铁定赚钱。”

“不，我这回要好好学习，走上人生巅峰。”许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对呀，二哥现在学习可好了啥都会，还教我呢！”许可翻出本子，挨个展示了那几页的笔记：“大哥你看！”

许好眯着眼盯了半响，挠挠头“嘶，看不懂，但好像还真有那个意思了。”

头天，许可把改好的错题交给老师后，得到了高度赞扬。

“不错，思路清晰，步骤干练。许可你上黑板来好好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我吗？”许可捏着粉笔开始在黑板上边讲边写，渐渐的，她发现脑子里的东西被理清了，甚至对数学产生了一丝兴趣。

越讲越起劲儿。

结束后，台下掌声响起，右侧的老师也频频点头，摸着她的脑袋，眼中带了几分慈祥“讲得很好，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谢谢老师。”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是复述了二哥的七成思路而已。

受宠若惊的回到座位，脚还是麻的，这就是学霸的感觉吗。

——

另一头。

虽说答应了老教授不会再睡觉，但许言支撑不住，扶着脑袋闭上眼，又倒下了。

昨天太幸福了，反复播放随身听里的老哥，蜷缩在被窝里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下。

他还是被大哥生拉硬拽才叫起来的，一路上心突突直跳，也不怎么地就骑着车到了学校。

“物体从高处静止下落，下落高度19.6米，求下落时间，g取9.8……”

这位有些严厉的男老师转头，才第一课就有人敢睡觉，还这么猖狂的趴在桌子上“许言！”

“啊？怎么了…”吃力的支撑起来，半截粉笔弹射在课本旁，米黄色的纸张留下个白色印子。

差十厘米就中了，真不亏是老教师，射的真准。

“你起来，回答这道题，答对了就让你坐下。”

许言照例识题“h是下落高度，g取9.8………所以下落时间是2秒。”

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又不能出尔反尔，男老师只得摆摆手：“行，你坐吧，以后不能再睡了。”

“好……”许言缓慢坐下，不一会困意再次来袭，今天天还是阴的，没有阳光，不怕刺眼，想着又把眼睛闭上了。

“许言，你给站到后面去！”

他转身拿起课本向堵角走去，眯着眼睛看着黑板打了个哈欠，好无聊，接近下课铃响时，咣当一声书本掉落，许言身体微微向后仰。

他站着睡着了。

男老师无言以对，捂着脸气笑了，这样的学生每届总有几个。

午休时，许言基本上不怎回家要么是下操场打球，要么去学校周边逛一圈，悠闲的晃悠晃悠一天就过去了，无所事事。

可今天不同以往，他要努力奋斗，从桌兜里拿出书来开始复习，周五有期中考试，只剩下三天的复习时间。

虽说有AL在什么也不用怕，但只有知识真真切切进入他的脑子里才能够放心。

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静的可怕，每个人只在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能听到背书声。

前排中央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个子不高，捂着耳朵在背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起初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一般，没过多久音量逐渐放大，那男生把书本反复倒扣，翻页时力度很大，时不时还会“啧”一声。

“安静点，你吵到我了。”说话的是班里的女汉子，本来就为考试发愁而复习，被这么一折磨更学不进去了。

“切，你学了也是白学。”男生翻了个白眼，高傲的仰起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不顾他人。

许言认得他，贺伟明妥妥的学霸一个，但人品实在是烂。

上学时鲜少有交集，直到毕业十年后的同学聚会才正式说上几句话，那时贺伟明早己事业有成，听说是某个大厂的高层，年薪几十万。

至于真假，他也懒得求证。

就像是无脑小短剧里演的那样，手上戴着名牌手表，跑车钥匙毫不遮掩的放在桌子上，感觉把全部的身家都带上了。

他凑近一看，脖颈处微微露出白色的吊牌还没剪掉，是西装，那衣服看着就刺挠。

两人位置安排的近，客套几句许言举起酒杯夸赞：“你这一身行头真是发达了。”

谁知贺伟明不领情，看见他穿着简单捂着鼻子：“别和我说话，你身上一股油烟味。”

“当厨师久了被腌入味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聚会上其余人被逗笑个个捂着肚子嘲笑许言当了个厨师，还有说他怎么不干脆剃个光头的，头发掉进菜里小心被客人投诉。

许言自己也忘了是怎么解决的，反应过来后眼前人头上已全是玻璃渣子，吱吱唔唔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

唉，三个月白干。

赔了人家不少钱，很多时候他也怀疑这种人是不是靠被打赚钱。

想想气得不行，许言从座位突然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的引来前排两人纷纷侧目。

他沉着脸向贺伟明的位置走去，没有低头，挺大个人一直站着连大部分光都挡住了，良久开口：“声音小点。”

贺伟明手上的动作停了，在他视角就是班里不学无术小混混过来威胁他，同样的年龄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两条腿直发抖，不禁往后靠了靠：“好…好…”

“再也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许言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学习。

上午把觉补完后现在精神的很，再加上前世一直在给上初中的儿子辅导作业，更有AL辅助，高一的知识学起来轻松的很。

下午的四节课听得很专注，一边写作业一边听课很充实，结束后许言看着本子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心里踏实了不少。

对于周五的期中考试也逐渐有了底。

放学时在家里和大哥割野草时，他试探性问：“哥，你想不想回学校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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