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血

圣座在塞维利亚的广场上，开了一场盛大的圣印仪式。

广场中央架了一个巨大的火炉。火炉里烧着油，火舌舔着天，像一条吐着舌头的蛇。火炉周围跪着三千人——贵族、平民、圣庭的修士、圣裁所的执行官。全王国的人都来了。

圣座站在火炉前。

法衣是白的，上面绣着金色的圣印纹路。他手里拿着那块铜片，白布里包着，露了一个角。

"圣印的真力，沉睡了三十三年。"圣座开口了，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像风刮过麦田，"今天，它醒了。"

他撕开白布。

铜片露出来。

金红色的光从铜片里漫出来，照在火炉上。火忽然变了颜色——从黄变成了金，像熔化的太阳。

"今夜，我要用圣印的真力，照见每个人心里的邪念。"

他把铜片举起来。

全广场的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艾伦·灰烬站在执行官的队伍里。他的圣印闪了一下——铜片的光，能照见他的圣印。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纹路亮了。

不是之前的暗灰色，是金红色。亮成一片。

圣座的声音又响了。

"罪纹亮成金色者，邪念最重。罪纹亮成红色者，邪念次之。罪纹暗者，无念无罪。"

他开始点名。

第一个是一个贵族。他的罪纹是"贪"，亮成金红色。圣座指了他一下，圣裁所的执行官走过去，拔剑，一刀。血溅在火炉里，火舔着血，烧得更旺。

"贪念者，死。"

第二个是一个银行家。他的罪纹是"谎"，亮成红色。圣座指了他一下，执行官走过去，拔剑，一刀。

"谎念者，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分钟内，广场上多了十九具尸体。

活人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怕。

他们发现一件事——铜片的光，比之前圣庭的圣印亮十倍。之前圣庭的圣印只能照见"已经被种下的罪纹"。但这块铜片的光，能照见"还没种下的、藏在心里的念头"。

你想过一件错事，它就亮了。你骂过圣座一次，它就红了。你在心里说过"圣印可能是假的"，它就金了。

原来圣印的真力，不是看你做了什么。是看你想过什么。

广场上，开始有人哭。

有人跪下来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有人喊着"我有罪！我有罪！"，主动扑进火炉里。

艾伦站在队伍里，一动不动。

他的罪纹，亮成金红色。

圣座看了他一眼。

"艾伦，你的罪纹，是'疑'。"圣座说，"你怀疑过圣印是假的。怀疑过我杀了师父。怀疑过圣庭的一切。"

艾伦的剑握在手里，剑鞘硌着他的虎口。

"但我原谅你。"圣座说，"怀疑，是圣印的试金石。你越怀疑，圣印就越亮。你越亮，就证明你心里还在信。"

艾伦低头。

"是。"

他的声音很平。

……

仪式结束，圣座回到书房。

卢卡斯站在他身边。

"艾伦的罪纹亮成金红色。"卢卡斯说，"我以为他会反抗。"

"他不会。"圣座说，"因为他还不知道——亚瑟的血，能让这块铜片失效。他不知道，他怀里的铜印，是钥匙。"

卢卡斯点头。

"那圣印的真力……"

"能用三天。"圣座说，"铜片只激活了一半。另一半，需要亚瑟的血。但三天之内，足够了。"

"够什么？"

"够让全王国的人，重新跪下。"圣座说，"够让那些藏纸的人，不敢再藏。够让那些传纸的人，不敢再传。够让那些农民，把亚瑟交出来。"

他从怀里拿出铜片。

铜片上的血痕，又新了一层。

"三天。"圣座说，"三天之内，我要亚瑟的脑袋。挂在广场中央。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圣印的真力，能杀死地狱之子。"

（第三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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