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绝境处的最后一张牌

手机屏幕彻底熄灭。

最后一条语音弹窗的残影，还死死钉在林星瑶的瞳孔里。

那是赵建国的声音。

“林星瑶，李老头那破剧场，今晚怕是保不住了。我的人已经到了，再不回电话，明天那儿就是一片废墟。”

出租屋内没开灯。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嗒嗒”声。

林星瑶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抵住冰冷的手机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赵建国这是要断她的后路。

她猛地转身，撞在书桌角上，带翻了一排剧本。

顾不上钻心的疼，她伸手在黑暗中疯狂翻找那个旧充电宝。

抽屉被拉得“哗啦”作响，碎纸片和杂物散了一地。

找到了。

她颤抖着插上充电线。

充电宝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没电。

“该死！”

林星瑶低骂一声，抓起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撞开房门冲进暴雨中。

深夜的旧城区，路灯昏黄得像垂死之人的眼。

雨水瞬间打透了衣料，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上爬。

林星瑶跑得极快，脑子里全是李叔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

如果因为她，让李叔连最后的容身之所都丢了，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出白光。

林星瑶推开玻璃门，风铃声清脆刺耳。

店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冷风一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女人冲了进来，吓得手里的关东煮签子直接掉在地上。

“小姐，你……”

林星瑶没理他，径直扑向靠窗的充电位。

“得扫码才能用。”店员在后面喊了一句。

林星瑶动作僵住。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先借个火？开机我就付钱。”

店员打量着她落魄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和嫌恶。

“这不合规矩，万一你用了不给钱直接跑了……”

林星瑶从兜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硬币，重重拍在柜台上。

“这是押金。”

她盯着店员，眼神透着股狠劲。

店员缩了缩脖子，嘟囔着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备用充电头。

“行了行了，用吧，别在店里闹事。”

电流顺着数据线注入手机。

林星瑶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电池图标。

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屏幕终于亮了。

开机画面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信号格跳动的一瞬间，她立刻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瑶瑶啊？”

李叔的声音透着疲惫，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争吵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林星瑶握紧手机，手不停地抖。

“李叔，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几个走错路的小伙子，在门口闹腾呢。”

李叔强撑着笑意，但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

“老头，少废话！让林星瑶滚出来还钱！”

是一个粗暴的男声。

林星瑶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被火烧过。

“李叔，你把电话给他们。”

“瑶瑶，你别管，这帮人就是……”

“给他们！”林星瑶低吼出声。

片刻后，电话里传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声。

“哟，林大明星啊？赵哥说了，你要是想让这老头平平安安，明天中午之前，去盛世会所见王总。”

“动李叔一下，我保证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星瑶的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

“赵建国想要的是钱。如果李叔出了事，我立刻去警局自首，把公司那些烂账全抖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有种。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了。

林星瑶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便利店的冷气吹在她湿透的身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知道，赵建国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明天中午她不去见那个好色的王总，李叔的剧场就真的没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张能翻盘的底牌。

林星瑶点开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刚才黑屏前看到的那条招募信息……

她在历史记录里疯狂翻找，指尖因为焦虑而不断误触。

找到了。

【《演员的诞生》——大型演技竞技类真人秀，不问出身，只看演技。】

林星瑶盯着那行字，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这档节目在业内名声并不好。

因为赛制残酷，且专门招收一些有争议、有黑料的过气艺人，被戏称为“废柴集中营”。

但对于现在的林星瑶来说，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点开报名链接。

姓名：林星瑶。

职业经历：曾出演《长夜》女一号（已撤换）、《锦绣缘》女三号……

每一项经历，在现在的舆论环境下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填到“个人陈述”这一栏时，林星瑶停顿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想起赵建国撕碎剧本时的狰狞，想起李叔电话里的玻璃破碎声。

她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点击提交。

网页进入了漫长的加载状态。

林星瑶盯着那个转动的圆圈，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被拒绝，她就只能去盛世会所，跳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报名成功。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往星辉影棚参加初选。】

林星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她还没输。

她正准备退出网页，视线却被底端一行不起眼的灰色小字吸引住了。

那是导师名单。

林星瑶顺着名单往下看。

前面几个名字都是圈内资深的演技派，虽然名头响，但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首席位置。

那里空出了一大块，只有一个烫金的名字，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顾寒州。

林星瑶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个男人……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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