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严师顾寒州

哒、哒、哒。

皮鞋后跟撞击大理石地面，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选角导演老张屁股还没坐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顾寒州走过林星瑶身边。

风衣带起的冷意从她指尖擦过。他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向了最前方的导师席。

林星瑶依旧蹲在地上。

怀里，那双沾了咖啡渍的舞鞋被她抱得很紧。

碎发垂在耳边，遮住了她的侧脸。

周围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顾老师好。”

老张微微弯腰，腰杆折出一个讨好的弧度。

顾寒州坐下。

他没看老张递过来的资料，身体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扶手上。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死寂。

原本窃窃私语的艺人们，此时个个缩着脖子，连呼吸声都咽了回去。

“开始。”

顾寒州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好，好的！”老张抹了把脑门的汗，朝控台招手，“第一位，赵倩。”

赵倩提着粉色公主裙摆，踩着恨天高上台。

她特意撩了一下长发，对着导师席笑得灿烂：“顾老师，我是赵倩，我一直非常崇拜您……”

“表演内容。”

顾寒州眼皮都没抬，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咚。

赵倩笑容僵住，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她演的是离别。

“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赵倩扯开嗓子尖叫，五官挤在一起，眼泪没掉下来，面部肌肉倒抽搐得厉害。

不到三十秒。

“啪！”

红灯亮起，刺得人眼疼。

顾寒州收回按在红色按钮上的手，眼神极冷。

“顾老师，我还没演完……”赵倩眼眶红了，这回是真想哭。

“这里是考场，不是你家客厅。”

顾寒州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除了噪音，我看不到任何逻辑。下一个。”

赵倩脸涨成猪肝色，嘴唇抖了两下，愣是没敢再蹦出一个字，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影棚成了处刑场。

第二个是个当红小生。

深情告白戏，他一边念台词，一边熟练地寻找摄像机机位，下颌角微微上扬，展示着精心修剪过的侧颜。

“啪！”

红灯再响。

“你是在演戏，还是在拍杂志封面？”

顾寒州的话像刀子，“分不清片场和影楼的区别，出门左转，别在这儿浪费空气。”

第三个选手更惨。

上台刚张嘴，因为被顾寒州盯着，第一个字就卡住了。

“我……我……”

顾寒州连头都没抬，直接按灯。

“连台词都背不全，你是在侮辱这张入场券吗？”

全场气压骤降。

后排几个想靠脸混过去的选手，脸色煞白，腿肚子开始打转。

白芷坐在前排，指尖死死抠着剧本，指甲盖都泛了青。

顾寒州靠回椅背，手指无节奏地敲击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最北边的角落。

林星瑶正挺直脊背坐在那里。

“那个拿着脏鞋的。”

顾寒州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调转，再次聚焦在林星瑶身上。

林星瑶动作顿了顿，放下怀里的鞋，慢慢站起身。

“你觉得这种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是某种标新立异的表演？”

顾寒州看着她。

林星瑶低头看了一眼。

发丝乱了，文化衫洗得发白，脚边那双舞鞋上的咖啡渍格外显眼。

在一众盛装礼服中间，她确实像个闯入名利场的异类。

“不是。”

林星瑶回答，声音很清透。

没有惊慌，也没有多余的辩解。

“丢人现眼。”白芷在旁边低声冷笑。

林星瑶没理会，她抬起头，直视顾寒州的视线。

“鞋脏了是意外，但我没打算用它来讨价还价。”

顾寒州没接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情绪。

“嗡——”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林星瑶知道，那是赵建国发的短信。

距离中午十二点，只剩不到三个小时了。

如果拿不到入场券，等待她的就是赵建国亲手布下的死局。

顾寒州收回视线，指尖从桌面上滑过，拿起一张红色的号牌。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林星瑶。”

他念名字的声音很低。

“既然有备而来，那就从你开始，直接抽盲盒题卡。”

林星瑶的瞳孔缩了缩。

盲盒题卡。

这是这档节目里难度最高的部分。

没有剧本，没有准备，全看临场反应。

周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顾寒州这是要亲手把这个黑料缠身的十八线踢出去。

林星瑶深吸一口气。

她把那双脏了的舞鞋整齐地摆在脚边，赤着脚，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心。

脚心触碰到冰凉的地面，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顾寒州的手指压在号牌上，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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