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影帝的深夜教案

凌晨三点。

负一楼走廊，声控灯炸开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白炽灯管闪了闪，灭了。

走廊瞬间掉进浓稠的黑里。

林星瑶后背抵着冷硬的墙砖，胃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反复搅动。三十个小时没进食，刚才那场高强度的排练又透支了极限，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路灯的重影，一圈圈光斑在黑暗中晃个没完。

她想站直，可“阿丑”那个角色像是在她骨缝里扎了根。

肩膀习惯性往里扣，脊梁骨拱起一个僵硬的弧度，连喘气都带着一种压抑的短促感。

这种状态，让她分不清自己是林星瑶，还是那个在地窖里腐烂的侍女。

她拖着步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棉花上。

走廊转角，一点红星忽明忽暗。

紧接着，一股薄荷烟草味钻进鼻腔。凉，还透着焦油的苦。

林星瑶迟钝地抬眼。

走廊尽头立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几乎和身后的黑夜融在一起。唯独指缝间那点火光，映出了一截冷白的指节。

是顾寒州。

林星瑶脑子里那根弦“嗡”地响了一声。

她膝盖本能地弯下去，头垂得更低。这是“阿丑”见到上位者时的生理反应，卑微到了土缝里。

“还没演够？”

顾寒州开口。

嗓音压得很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出细微的回响。

林星瑶没抬头，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顾老师。”

顾寒州没动。

他没掐烟，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盯着她。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了微弱的一盏。光线惨白，林星瑶现在狼狈得厉害。头发粘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在睫毛的阴影下亮得发狠。

“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林星瑶抿了下干裂的嘴唇，没吭声。

“找镜头找得很准，聪明。”

顾寒州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沉闷有力，“但，是在投机。”

林星瑶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能让她清醒点。

“你的身体在撒谎。”

顾寒州停在她面前，那股压死人的气场如潮水般涌过来。

林星瑶感觉到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阿丑是地窖里的侍女，她的卑微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头被压弯后的定型。”

顾寒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你刚才第三个转身，重心偏了半寸。”

林星瑶猛地抬头。

瞳孔缩了一下。

刚才复盘时，她也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对劲。但那是极细微的偏差，连导演刘强都没看出来。

“偏了这半寸，你演的就不是阿丑躲人，而是林星瑶躲光。”

顾寒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半点怜悯，全是审判，“这种低级的形体失误，电影镜头下，就是自杀。”

林星瑶没反驳。

她在脑子里飞快回放刚才那一幕的每一个动作。

重心偏移……

是因为周浩踩住她裙角的时候，她潜意识里排斥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阿丑该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空气激得生疼。

“我再试一次。”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硬气。

顾寒州没说话，退后两步，隐进更深的阴影里。

林星瑶合上眼。

她强迫自己忽略胃部的抽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

肩膀垮下去，呼吸变得浑浊，目光死死钉在地面。

她动了。

第一步，脚掌内侧着地，没声儿。

第二步，脊背更弯了，像是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鞭子。

第三步，转身。

虚弱感猛地袭来，身体晃了。

重心要偏。

林星瑶眼底发狠，在大脑下令前，核心肌肉群已经凭借记忆力强行锁死。

脚踝拧出一股钻心的疼。

她硬把那偏掉的半寸重心给拽了回来。

这个转身，沉重、迟滞，稳得像块生了青苔的死石头。

走廊里静得可怕。

顾寒州指间的烟燃到了头，一截烟灰无声掉落。

他在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躯壳里，看出了点别的东西。

那是属于演员的、近乎自虐的尊严。

“记住了？”

顾寒州掐了烟。

林星瑶站直身体，眼前阵阵发黑。她撑着墙，点了点头：“记住了。谢谢顾老师。”

顾寒州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大衣带起一阵冷风。

“既然想站着挣钱，就别死在我的棚里。”

电梯门合上。

林星瑶脱力般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等眩晕感压下去，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指却摸到一个凉冰冰的小东西。

银色袖扣，造型很简练。

应该是顾寒州刚才转身时蹭掉的。

林星瑶把袖扣攥进手心，金属的冷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扶着墙，慢慢蹭回排练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排练室里漆黑一片，但在门边的墙根处，原本关得死死的配电箱盖子，现在开了道缝。

林星瑶皱起眉，凑过去。

一股淡淡的焦味还没散。

里面的电线被人暴力扯乱了，几根铜芯裸露在外面。

这不是意外。

林星瑶盯着那道缝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有人动了手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