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天梯，定同心

“肃静！”

古朴山门后方的云海之中，一声威严喝声轰然落下，震得人心神微颤。

方才喧闹鼎沸的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

云海间仙光流转，几道身着问天宗素白玄衣的身影踏剑而来，衣袂随风翻飞，转瞬即至。

“即刻列队，第一关，问心天梯，开始测试。”

“能登上天梯、通过考验者，方算合格。未能通过之人，自行离去，不得在此逗留。”

为首长老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

雄浑钟声自云海深处荡开，一声叠着一声，响彻群山，绵延数百里。问天宗二十年一度的问道大会考核，正式启幕。

纷乱的人群迅速排起长龙，数万少年少女屏息静立，心中满是踏入仙门的憧憬，也藏着几分忐忑。

钟声里，萦绕在山门后的云雾缓缓散开，一条白玉天梯显露出来，一路向上，直通浮空的仙山高台。

天梯一共一百零八阶，分作三层，每三十六阶设一处歇脚平台。一眼看去，石阶素净平淡，看不出半点玄妙。

叶无双拍了拍手上的细碎油污，拽起还坐在篝火边的云锦，大步汇入人流之中。她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即便一身布衣尘土，站在一众应试弟子里，也丝毫不显局促，反倒自带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然锐气。

云锦被她牵着衣袖，脚步轻轻跟上，眼底藏着几分拘谨。她悄悄抬眼望向高台，云雾缭绕琼楼，仙气缥缈难言，心底又期待又惶恐，紧紧攥着的掌心微微出汗。

“不用担心，就是个普通的石梯，爬上去就可以了。”

“不管发生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在上面等你，你上来寻我。”

叶无双拍了拍云锦的手背，语气笃定安稳。

话音落下，无数少年少女陆续踏上白玉天梯。可当众人双脚踩上石阶的刹那，所有人瞬间脸色一变。

看似温润洁白的玉石阶梯，竟骤然压下如山重力！

无形的巨力自虚空笼罩而下，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登梯人的肉身与骨血之上。他们只是普通凡人、瞬间腰背弯折、双腿打颤，每向上踏出一步，都如同背负千斤巨石。

不少心性浮躁的少年才刚登上数阶，便气喘吁吁、浑身冒汗，骨骼传来阵阵酸涩剧痛，根本无力前行，只能咬牙退下天梯，满脸遗憾与不甘。

天梯淘汰，从一开始便已然残酷。

人群之中，叶无双脚步未顿，身姿挺拔如松。

漫天重力落在她身上，不仅没能压垮她，反倒让她眼底锋芒愈盛，步履铿锵，一步一阶稳稳向上，如履平地，轻松至极。

反观身旁的云锦，身形纤细单薄。

千斤重力压身的瞬间，她单薄的脊背立刻微微弯曲，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四肢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自小山中打猎、吃苦长大的她，虽然没有强悍的肉身天赋，却有着旁人不及的隐忍倔强。

她咬紧牙关，指尖微微颤抖，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往上挪动。

别人弃梯喘息，她咬牙硬扛，别人叫苦退缩，她默然坚持。

坚持从不是强悍无畏，而是明知沉重，依旧不肯低头，一路向前。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呼！呼！呼！”

云锦喘着粗气，艰难的抬头向上看去，身前天梯上尽然只有寥寥几人。

而叶无双正站在第一层平台上向自己挥手：“云锦，加油，还有几步，我等你！”

“好！”云锦心中一暖，仿佛一股莫名的力量加持，终是跨上了最后的台阶。

顿时，无形的压力消散。

云锦抬手，用衣袖擦去额角涔涔冷汗，抬眸看向叶无双，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叶姐姐，多谢你。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撑不到这一步。”

她望着身侧的叶无双，眸光里藏着真切的敬佩：“你实在太强了，远胜场上所有人。”

叶无双抬手，细心替她理好歪斜的鹿皮帽，神色疏朗洒脱：“你我已是知己姐妹，不必频频言谢。”

“你我的道本就殊途，终有一日，你的光芒，会盖过世间万千。”

话音落，她一手叉腰，抬眼遥遥望向天梯之下熙攘的人群，立于高台之上，目光越过云海群山，自带睥睨之势：“你看，此刻的你，早已胜过了绝大多数登梯之人。”

”待来日，你我同踏绝顶，共临苍穹，俯瞰众生。”

“这一方天地，皆在你我眼底。”

云锦所求不多，不过是想在问天宗寻一处安身之所，从未生过这般滚烫辽阔的壮志。她顺着叶无双的视线望向下方人海，心底微颤，轻声迟疑：“我……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

“当然。”叶无双的语气笃定，迈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能与我叶无双并肩而立者，唯云锦也。”

她缓缓摊开手掌，眸光灼灼，满怀期许：“可愿与我携手，往后风雨同路，生死相托？”

云锦没有片刻迟疑，将手轻轻覆上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好！从此风雨同路，生死相托。”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登上第二层天梯。

脚步甫一落下，异变陡生，眩晕骤然袭来，周遭天旋地转。

再度睁眼，叶无双立身于尸山血海之间，无数凶煞妖魔裹挟滔天戾气，嘶吼着朝她扑杀而来。

“区区虚妄幻境，也敢阻我去路，退散！”

话音落，幻境轰然碎去。

叶无双桀骜轻笑，身姿飒然，登临二层平台。

云锦的幻境中，叶无双身受重伤，一尊恐怖狰狞的妖魔正在啃食她的身躯，场景十分血腥。

“云锦，快逃！”

“不要管我，快逃！”

云锦不假思索的抽出腰间短刀，便向妖魔杀去。

她心底牢牢刻着方才的约定——风雨同路，生死相托。

短刀接触妖魔的刹那，幻境轰然消散，云锦已身处二层平台之上。

二人几乎前后抵达。叶无双看着她，眼底浮起赞许，朝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抬步，继续向上。

云锦心中信心大涨，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第三层天梯，皆是相同的幻境试炼，宗门遭遇强敌围攻困，覆灭在即。

试炼者必须做出抉择：叛宗苟活，或是与宗门共存亡。

幻境会激发试炼者内心最原始的善恶做出决策。

叶无双与云锦，不约而同选择留守，与宗门共存亡。

问心天梯三关，双双通关。

只是她们尚且不知，这场试炼，早已被一双隐于云海后的眼睛默默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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