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英杰相惜

汴京城内，杨家天波府。

秋阳正好，演武场上秋风飒爽。杨宗保一身劲装，手中长枪翻飞，正与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过招。两人枪来刀往，身形矫健如龙，一招一式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迟滞。杨宗保正当壮年，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大宋倚重的中坚；穆桂英也仍风姿出众，一双眸子亮如星辰，举手投足间尽是当年大破天门阵的豪迈。

“好！”

只听一声暴喝，杨宗保手腕一翻，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尖正挑在穆桂英的木刀上，把那把木刀生生挑飞出去。他随即收枪站定，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脸上却透着一层红润。

“夫君这枪法，越发凌厉了。”穆桂英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毛巾，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眉眼间带着几分打趣，“看来这太平日子过得久了，也没把你的本事落下。”

“哪是太平日子？”杨宗保接过家丁递来的邸报，神色一正，大步走向回廊下的太师椅坐下，“是有人在替咱们负重前行啊。”

穆桂英闻言，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邸报上：“可是雄州那边有了消息？”

“不只是有了消息，还是天大的好消息！”杨宗保把邸报往桌上一拍，眼里满是激赏，“你瞧瞧，李强这小子，这回可真给咱们大宋长脸了！西羟趁乱劫掠，他不但守住了雄州，还顺手救了西夏百姓。西夏王李乾顺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竟也派人送来国书致谢。阵前斩将却不杀降卒，对屠村的恶徒却下手如雷霆一般。这等手段，这份仁义，还真有几分咱们杨家的风范！”

穆桂英把邸报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字字句句都没落下。看到要紧处，她忍不住连连点头，嘴角也噙着笑意：“这小子，到底是咱们杨门虎骑里出来的人，是个可造之材。不欺弱小，不畏强横，心里还装着一方百姓。如今边关有他守着，咱们也能少操几分心，夜里睡觉都安稳些。”

“文广呢？”杨宗保忽然问道。

“在后院练功呢。”

不多时，一名身长八尺、英姿勃发的青年大步走来。他眉宇间有着杨宗保的沉稳，又透着穆桂英的英气，正是杨文广。

“爹，娘，你们找我？”

杨宗保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满意地点点头：“文广，你也不小了。整日在京中操练，终究是纸上谈兵。如今边关暂安，我想让你去一趟雄州。”

“去雄州？”杨文广一愣。

“去看看你李叔，替我们杨家送些慰劳的酒肉给边关将士。”杨宗保沉声道，“更重要的是，你去替爹看看，你叔究竟是如何治军，如何安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去边关走走，这身本事才能算真正入了门。”

穆桂英也上前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文广，到了雄州，替爹娘向李将军问好。告诉他，杨家记得他的功劳。”

半个月后，天波府正堂。

杨文广风尘仆仆地归来，虽然面色黝黑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回来了？”杨宗保和穆桂英早已在堂中等候。

“见过爹，娘！”杨文广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快起来，说说，雄州那边怎么样？李强那小子，没给你脸色看吧？”杨宗保笑骂道。

杨文广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感慨的神情：“爹，娘，孩儿这一趟，真是……大开眼界。”

“哦？怎么个说法？”

杨文广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边关小城：“雄州城外，如今炊烟袅袅，牛羊遍野。若不是看到城墙上的箭孔和巡逻的甲士，孩儿真以为那是江南的富庶之地。”

“李将军待孩儿极好，只是他太忙了。白天巡视城防，晚上还要去安置流民。孩儿在城里住的那几日，还听说了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穆桂英饶有兴致地问。

“将军府的亲兵告诉孩儿，那日他轮值休息，正往家赶的时候，看见李将军独自在市井巡防。有个卖馄饨的汉子怕老婆，在街头被媳妇拿着擀面杖追着打。”杨文广绘声绘色地描述道，“那汉子吓得往人群里钻，正好撞在微服私访的李将军身上。那妇人见了将军，吓得擀面杖都掉了。你们猜李将军说什么？”

杨宗保眉头一挑：“他说什么？”

“李将军说，那妇人的擀面杖使得好，有几分他在阵前的气势，还赏了那汉子银子，让他留着力气守城。”杨文广说着，眼中满是敬佩，“那一刻，满街百姓都在笑，那笑声……是真的开心。没有战乱时的担惊受怕，只有过日子的踏实。”

杨文广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爹，娘，孩儿在边关听到一句民谣——‘李刀在，雄州安；西羟马，不敢南’。李将军用的那把青龙刀，不仅斩断了敌人的兵刃，也斩断了百姓心头的恐惧。他常说，西夏平民也是人，无辜者不该遭战火。这话，孩儿记在心里了。”

堂内一片寂静。

良久，杨宗保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他喃喃道，“‘李刀在，雄州安’，这评价，比朝廷封他个万户侯还要重啊！”

穆桂英也是感慨万千，轻声道：“这贤弟，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夫君，咱们杨家守了一辈子边关，如今看到后继有人，且是如此人物，咱们也就放心了。”

杨宗保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目光悠远：“文广，你这次去，学到了什么？”

杨文广挺直了腰杆，抱拳道：“孩儿学到了，刀锋所指，不仅仅是杀敌，更是为了守护这人间烟火。李将军让孩儿明白，真正的名将，不是杀人如麻，而是让百姓能安心地过日子——哪怕是怕老婆的汉子，也能在街头被媳妇追着打，那才是太平盛世。”

杨宗保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得好！去休息吧。待你武功兵法大成，我要向官家举荐你。大宋的边关，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是！”杨文广领命退下。

杨宗保夫妇对视一眼，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怅然。

“桂英啊，”杨宗保轻声道，“真想再去雄州看看，看看那把青龙刀，看看那个能让西夏王钦佩、让百姓安居的李强。”

“会有机会的。”穆桂英微笑着，替丈夫披上一件外衣，“只要边关需要，咱们杨家将，随时都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