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刀斧对决，帅帐决裂

雄州城外，夏风徐徐，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曹文叔走下高台，披挂整齐，立于中军旗下。他望着终于洞开的城门，和那缓缓驰出的李强，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白天龙！你来得正好！快去拿下李强！”

白天龙勒马阵前，寒光凛凛的甲叶在风中轻响。他没有立刻应声，只侧头看了曹文叔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凛冽如出鞘前的凶兵。

曹文叔被看得心头一滞，随即恼羞成怒：“还愣着做什么？本帅军令在此！”

白天龙不再多言，提起宣花大斧，翻身上马，径直迎向李强。

两军阵前尘沙微起，肃杀之气弥漫。

李强横刀立马，见来将逼近，沉声问道：“来将通名！”

“森罗国都尉，白天龙。”

李强抱拳道：“白将军，方才多谢出手相救。”

白天龙一怔，随即回礼：“李将军，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好一个‘该做的事’。”李强微微一笑，目光忽然一沉，声音铿锵，“白将军，今日之战，李某点到为止。若你胜了，我献上雄州城一月粮草；若我胜了，你退兵十里。如何？”

白天龙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骑同时策马冲出。

当！

青龙刀与宣花大斧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两侧战马同时退后半步，蹄下泥土翻飞。

一触即分，各自勒马，眼中都掠过惊色。

好强的力量！

李强没料到白天龙一斧之力竟如此沉猛，几乎不逊于自己；白天龙也没料到李强刀法如此刁钻——方才那一刀若再偏半寸，自己的肩甲便要被劈开。

“再来！”

两骑再度对冲。

刀斧相交，铛铛之声不绝于耳。李强刀法纯熟，白天龙斧法稳健，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难分难解。

斗到第三十合，战局悄然生变。

李强刀势忽变，原本大开大合的春秋刀法中，忽然多了一丝诡谲的缠劲。

第三十二合，他一刀劈向白天龙面门。白天龙举斧格挡，却觉刀锋一滑，竟顺着斧刃削向自己左肋空档，慌忙回挡，堪堪封住。

再斗三合，李强故意卖了个破绽，诱其重斧下劈，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变招，刀背重重拍在白天龙手腕麻筋之上。

白天龙虎口剧震，大斧险些脱手。

李强心中雪亮：此人力大势沉，却下盘虚浮，左肋旧伤未愈，反应慢了半拍。若在沙场搏命，再斗十余合，他便能一刀将其斩于马下。

可他目光扫过那张写满刚毅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被救下的那个孩子。

此人虽是敌将，却也算得上英雄；况且今日是约定比武，而非生死厮杀。

“杀他容易。”李强心中暗叹，“但终究还是看在那孩子的份上。”

手中青龙刀那一丝致命杀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四十余合，他刀法再变，从招招致命退回最初的平稳厚重——不再攻其左肋，只正面硬撼那柄宣花大斧。

白天龙只觉压力骤减，心中诧异：李强明明已占上风，为何忽然收了锋芒？

但他毕竟也是猛将。既然对手留情，他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地步步紧逼。

斗至五十回合，两骑错身，刀光斧影几乎将阵前尘土劈成两半。

李强的青龙刀快如闪电，却只取其势，不取其命；白天龙的宣花大斧势若开山，每一斧都带着压顶之风。

一个是技巧与速度的极致，一个是力量与气势的巅峰。

五十合后，两人同时勒马，相隔十余丈遥遥对视。

李强抱拳：“白将军好武艺！李某佩服！”

白天龙回礼，心中敬重更添几分：“李将军刀法超群，末将甘拜下风！”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几分惺惺相惜。

李强调转马头，对身后将士道：“退回城内！”

白天龙也勒马回身，对森罗士兵道：“收兵！”

两军各自后撤，尘烟渐合。

曹文叔站在阵后观战，脸色由喜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至极。

他本以为白天龙一出，李强必被缠住，伏兵便可从侧翼掩杀，一举围死。谁料两人竟在阵前约定退兵，连半点厮杀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白天龙！”曹文叔咬牙低吼，面目狰狞，“你竟敢坏我大事！”

当夜，森罗营中军大帐。烛火被风压得忽明忽暗，映得曹文叔面色阴晴不定。

“哗啦”一声，他一脚踢翻案几，指着白天龙破口大骂：“白天龙！你竟敢放走李强？你知不知道，方才只要再拖一会儿，我的伏兵就能将他围死！你坏了本帅的大事！”

白天龙抱拳而立，不卑不亢：“曹大人，末将与李强约定比武，点到为止。若大人伏兵尽出，岂不是让末将成为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里是战场！你以为是你的比武台？”曹文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不跟敌将生死相搏，倒讲什么江湖规矩？你到底是军人还是游侠？别忘了你是个辽国逃将，在本帅面前摆什么架子！”

帐中诸将低头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天龙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杀气隐现。

“曹大人，末将虽为降将，但行得正，坐得端。若大人再出言不逊，末将恕不奉陪！”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

甲叶碰撞之声一路远去，帐外余音似乎仍在回荡。

曹文叔盯着空荡荡的帐门，脸色铁青，忽然怒吼：“孟洪！”

孟洪快步进帐，抱拳道：“大帅。”

“你去告诉白天龙。”曹文叔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毕露，“若他再敢违抗本帅军令，本帅便以通敌之罪，斩了他！”

孟洪低头应道：“末将领命。”

他退出大帐，夏风卷着营旗猎猎作响，远处雄州城头隐约可见，如一头沉默的巨兽。

孟洪望着北方天际，轻叹一声。

“白天龙啊白天龙……你救了那孩子，却救不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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