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旁人闲话，随风入耳

巷子就这么长，来来往往都是老街坊，一点动静传得很快。

邓善原频繁出入拾光书店的事，慢慢传开了。

最先起议论的，是隔壁副食店的老板娘。她每天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谁往谁家去，待多久，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那个以前开砂石厂垮掉的邓善原，总往贤平店里跑。”老板娘跟买菜的阿姨低声闲聊，“贤平一个女人，守着这么个小店不容易，可别被他拖累了。”

“听说欠了一大笔债呢，虽然这两年慢慢清完了，底子是空的。贤平本本分分，图他什么？”

“谁知道呢，看着人安安静静，谁晓得心里怎么想。”

闲话细碎，一句一句，顺着风飘，在老街里绕来绕去。

这天林贤平去街口取快递，刚好撞上这堆议论。

说话的人看见她过来，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有人勉强笑一笑，有人转头假装忙手里的活。

换作性子急的人，当场就要上前辩解。林贤平只是神色如常，微微颔首，拿了快递，转身走回书店。

进门的时候，邓善原正在帮她检修老旧的插线板，听见脚步声抬头。

“刚在街口听见他们说了？”他看她神色，心里大约猜到几分。

林贤平把快递放在柜台，淡淡一笑：“听见几句。”

“介意吗？”邓善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怕旁人说自己，这些年关于他的闲话，早听麻木了。他唯独怕这些流言落到她身上，给她添困扰。她安安静静守着这间小店，本来与世无争，不该因为他，被街坊嚼舌根。

“没什么好介意的。”林贤平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人在巷子里，活在旁人眼里，闲话本来就免不了。他们不了解前因后果，只看见表面：一个落魄男人，总往单身女人的店里来，自然会生出猜测。”

“猜测归猜测，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邓善原放下螺丝刀，看着她。很多女人遇到这种街坊流言，第一反应是避嫌，是疏远，是干脆不再来往，堵住旁人的嘴。

她没有。

“他们会觉得，我是可怜你，或者想跟着你图什么；也会觉得，你是想找个人依靠。”林贤平语气平静，“他们只能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衡量别人，用利益、得失、条件去掂量一段来往。这是他们的局限，不是我们的问题。”

“只是委屈你。”邓善原低声说。

“谈不上委屈。”她抬眼看向他，“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件事：越在意别人嘴里的自己，越捆住手脚。我开这家书店，本来就不是为了活成街坊眼里该有的样子。”

话虽如此，邓善原心里还是多了一层考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让她持续处在流言中心。

之后几天，他依旧会来书店，只是时间稍微调整，避开傍晚街坊扎堆闲聊的时段。不再拎着东西大摇大摆穿过整条巷子，有时从后侧僻静的小门绕进去。

不是心虚，是不想无端给她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林贤平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不点破，只是照旧，他来了就泡茶，有空就闲谈。

闲话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有时轻，有时重。

风来了，听见两句；风走了，也就散了。

旁人的口舌，终究只是耳边一阵风，能不能扰动心，全看自己愿不愿意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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