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命等死，恶客临门

“卧槽，我这是……”

沈浪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上下那股熟悉的酸痛……没了？

他愣了几秒。

刚才那梦也太长了点，长到他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起飞了。

签到系统觉醒、三千年精纯道行、三千枚九转造化丹……

“该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

他慢慢站起身子，这才发现身下铺着一层触目惊心的干涸黑血。

“完了完了。临死前还吐了一地的血，这是要往生了啊。”

沈浪心如死灰，给刚满三十岁的自己下了张病危通知。

他根本不知道，那其实是太荒古体重塑肉身时，从他体内剥离出去的杂质。

“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归西。”

“也罢，又躺了八年，也该走了。”

沈浪叹了口气，朝棚子角落那口破水缸走去。

他懒是懒了点，但好歹爱干净，死也得死得体面。

毕竟他这人，可以躺，可以废，可以认命，但不能不舒服。

走到缸前，他拎起木桶打水，准备给自己来个临终沐浴。

“嗯？”

“这缸水怎么这么轻？”

沈浪提着大半桶水，手上毫无分量，轻得像拎了个寂寞。

要知道以前，他端半桶水都得龇牙咧嘴半天。

“看来是大限到了。”他点点头，自言自语，“最后的倔强嘛，力气总归大一点。”

“咔嚓！”

他一脚蹭在木门上，整扇烂木门连门槛一起碎成木渣，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门也朽成这样了……”

沈浪毫无察觉，只是加快了脚步，“得搞快点了，总不能脏兮兮地下去见阎王吧。”

想到这里，他立刻“加快了速度”。

下一秒，他人已经站在了棚子侧边晒毛巾的地方。

再一眨眼，又“嗖”地回到了水桶前。

沈浪自己一点都没感觉到。

他只觉得自己“想过去，就过去了”，是临终前的执念在带路。

“啊……好爽啊。”

他抹了把脸，又把衣服脱了，擦洗起身子。

他一低头，瞥见自己胸前三十块棱角分明的腹肌。

结实的胸肌，贲张的线条，隐隐暴起的青筋……

这身材，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台人形凶器。

“我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沈浪沉默了三秒，随即得出一个无比合理的结论：

“哦，临死前把最后的老本都透支出来了。合理，合理。”

“就是可惜了这身腱子肉，明天就是一具好看的尸体了。”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纠结，转身回棚，准备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

就在这时——

“浪哥！还活着没？”

棚子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陆沉。

一张圆脸上还挂着汗，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灵米粥，来给快不行的兄弟送最后一程。

他一抬头，人直接傻了。

沈浪周身竟隐隐流转着一层九色光晕，破旧灰袍下，那副皮包骨的身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健壮身躯。

尤其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竟隐隐有星辰明灭。

陆沉手一松，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浪哥……你变了！你怎么能变了呢！”

陆沉冲上来一把抓住沈浪的肩膀，直接开启狂暴摇晃模式，“我就说！我就说你不是废物！”

沈浪被他晃得眼冒金星，一脸茫然：“等会儿……你先松手……”

“我这是回光返照，懂不懂？你这样晃一个将死之人，很不道德。”

陆沉：“……”

他张了张嘴，CPU差点干烧了。

再看沈浪那副“我已经看透生死”的死鱼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陆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疼得直叫。

不是梦。

“哥不是传说，别盲目追星，也别打扰我安息。”

沈浪说完，真就往草垛上一瘫，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

“呼噜噜噜——”

惊天动地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睡着了。

一个据说“马上就要死了”的人，睡得比谁都香。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彻底沉默了。

他和沈浪都是杂役房的废物，可废物和废物也不一样。

在这鬼地方，别人躺平是认命，沈浪躺平却躺出了一种信仰。

陆沉就是被这份信仰收编的唯一信徒，迷得五体投地，逢人就想安利他浪哥。

“哟，还没死呢？”

“听着呼噜声，中气十足，装得还挺像。”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棚外响起。

话音未落，紧接着“轰”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棚子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草渣满天飞。

烟尘里，来人一身内门弟子服，锦衣华贵，正是三天前把沈浪踹成重伤的吴承业。

这回他没带师妹，身后只跟着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狐假虎威。

“吴师兄，这废物真在睡觉呢。”一个狗腿子赔着笑。

吴承业一脚踩进屋，居高临下地看着草垛上打呼的沈浪，脸色阴沉。

“一个杂役废物，被踹成重伤，还能睡得着？”

“今儿个我心情不好，就拿你开开刀，先爆了你的小花花。”

两个狗腿子一听，立马撸起袖子，准备上去把沈浪拖出去。

一旁的陆沉急得尖叫：“不要！吴师兄不要啊！”

就在此时，沈浪被吵醒了。

睁开眼，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

“吵吵吵，你们有病吧。”

“老子都死了，还怕你们两个狗腿子咬我？”

沈浪嘟囔了一句，随手往后一挥，像在拍烦人的蚊子。

“轰——！”

两人如遭重锤，直接倒飞出去，鲜血吐了一路。

两个狗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只剩半条命，但好歹没断气。

陆沉更是一副吃了一斤的模样。

沈浪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看自己那只随意挥出的手。

“回光返照的力气，这么大吗？”

他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自己怕是已经死了，正在做梦。

于是沈浪非但不怕，反而“恶向胆边生”。

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吴承业，扰人清梦，罪大恶极，罪不容诛，罪证确凿，罪魁祸首，罪孽深重，罪恶滔天，罪无可赦，罪该万死，罪加一等……”

一连串成语狂飙，一旁的陆沉彻底呆住了。

社会我浪哥，人狠话也多。

只见沈浪不紧不慢地走向吴承业。

“靠！有鬼！有鬼啊！”

吴承业当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跑啊，我在下面还缺个伴。”

沈浪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已经凉了。

既然亡者归来，总得带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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