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姑娘之死

沈澜笑容僵在脸上。

当日救他时自己就漏了一招沈家枪法，今日又在将军府碰到，眼下这情况，还真是不好说。

萧承舟见沈澜不说话，以为沈澜是怕被牵连，放缓了语气道：“或者说，姑娘夜闯将军府，是想干什么？”

沈澜骇然，自己一直是男装打扮，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是女儿身的？

见沈澜如此惊讶，萧承舟心底闪过得意。他可没少见沈安宁做男装打扮，上次在驿站他就已经发现她是女儿身！

沈澜讪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妹几人刚到京城，可是京城的花销实在太大了，我们带的银钱不够了，想着将军府肯定很有钱，便想着去弄几个钱花。”

萧承舟闻言冷笑两声，对站在一边的欢喜道：“杀了。”

欢喜当即按上剑柄，上前半步。

沈澜苦笑，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好，我说。我是真缺钱了，我们刚来京城，又买了宅子，身上确实没钱了。至于和沈家的关系，我是林州城沈通判的女儿，确实姓沈。因为在林州城待不下去了，才来这里的。”

萧承舟不言，只眯眼看着她。

沈澜此时心思百转。

今日被他抓了现行，想脱身怕是不容易。且她要查清沈家当年的事，以她现在的身份和人手，想要靠近那些大人物怕是有些难。

沈澜双眼放光，刻意放软姿态，含笑说道：“公子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来做公子的护卫，方便公子把我看管起来，如何？”

萧承舟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打量着沈澜道：“爷是缺护卫的人？你的武功，跟谁学的？”

沈澜摸摸鼻子，眼神飘忽：“说来公子可能不信。”

“说！”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道：“我做梦的时候，跟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学的。”

萧承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还不说实话，欢喜！”

欢喜“呛啷”一声抽出长剑。

沈澜急忙道：“真的，不骗公子，那姑娘穿着一身铁甲，漂亮又飒爽，一杆红缨枪耍得出神入化。”

萧承舟愣住。

这个形象，他太熟悉了。

可是这个答案，比不知道答案还让他无法接受。

萧承舟再次细看了一眼眼前人，那张只能算清丽的脸，与那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萧承舟无心再问下去。

他起身，招呼欢喜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背对沈澜道：“你想投靠爷，就先让爷看看你的本事。七天之内，混进大理寺去，爷就收下你。”

沈澜眼底掠过一丝光，笑应道："公子等着便是。"

萧承舟听完不再停留，带着欢喜几个跳跃便没了身影。

沈澜拍拍身上的灰，悄悄回了猫儿胡同。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时传出瘦猴儿和麻子如雷的鼾声。

沈澜换下夜行衣，吹熄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里，她睁着眼，一遍遍回放着今夜的场景。

陆沉与沈家一样布局的府邸，自己提起"沈安宁"时，萧承舟的反应也很奇怪，还有大理寺，当年那件事的卷宗，大理寺必然有存档。想要弄清那件事，大理寺无疑是最好的切入口。可是自己该怎么进去？

戚勇躲在暗处，直到沈澜屋里的灯熄灭才转身进了屋。

接下来三天，沈澜一直徘徊在大理寺门口，观察着大理寺的动静。

这天下午，沈澜正在大理寺对面的茶楼捧着大碗茶愁眉苦脸的喝着，隔壁两人的谈话声突然传来：“你听说了吗？丞相府大小姐与大将军的婚期定了。”

另一个人道：“什么时候定的？”

“就昨天。听我一个朋友在丞相府厨房做事的婶娘说的，说是婚期就定在三月后。”

沈澜捏紧手中茶杯。

“怎么这么急？”

那人耸耸肩，撇嘴说道：“不知道，可能也是怕前几天李姑娘那事吧。”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前几天李姑娘直接找上丞相府张姑娘，上赶着要做陆将军的妾。”

另一人不屑嗤笑：“她还以为沈将军是以前呢？现在人家什么样的官家小姐找不到，哪还看得上一个小小员外郎的女儿！”

“欸，你听说没有？”另一人压低声音，“那李员外，升官了。”

沈澜眉心微蹙，耳朵支楞得更高了些。

“升啥了？什么时候升的？”

“那李姑娘，据说回去后就一直高热不断，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行，昨天已经去了。今天上午，衙门出了告示，李员外已经是兵部侍郎了。”

那人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些许：“真的假的？”

“我听说后还专门去瞧了，李府确实在办丧事。”

“啊？怎么会这么巧？你说会不会是……”

另一人急忙捂住那人的嘴：“贵人的事，我们听个乐子就行了。”

那人点头，声音低沉感慨道：“多好的姑娘呀，给咱们当媳妇儿多好，也不至于命都没了。”

两人嘿嘿笑了一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沈澜盯着手里的茶杯出神。

陆沉现在的手段确实够狠，看样子，李姑娘父亲也被陆沉买通了。

沈澜想起了沈通判，李员外——现在该叫李侍郎了，好歹还是为了官位杀女，沈通判却是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亲手放弃了活生生的女儿。

何其可笑！

沈澜放下铜钱，起身走了出去。

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热，沈澜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朝大理寺走去。

守门老头正倚在墙头打着瞌睡，沈澜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老头瞬间被惊醒，睁着浑浊的眼睛打着哈欠问道：“来者何人？有何事？”

沈澜笑嘻嘻道：“老人家，请问，衙门还要差役吗？”

老头上下打量沈澜一眼，嫌弃道：“多大了？你家人呢？”

沈澜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小的今年十五了，家在南方，去年洪灾，爹娘都淹死了，我和几位哥哥逃难来到京城，想在这里找个事做混口饭吃，还请老人家帮帮忙。”

老头抓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笑眯眯将银子揣进兜儿里笑道：“好说，我给你问问，你回去等着吧，明儿来听信。”

沈澜闻言正要再说几句，就见一个身形清瘦，穿一袭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领着十几个衙役迎面走来。

沈澜赶紧站到一边。

老头拉过走在最后的衙役，小声问道：“大人这是干啥去？又有哪出啥案子了？”

那衙役看了眼前面的人，也压低声音回道：“兵部李侍郎的公子，告状说他妹妹是被谋杀的！这不，大人要赶着去拦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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