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霸王餐代价

后厨的门帘一掀，陆保尔端着餐盘，稳稳地走了出来。

餐盘上，一份刚出锅的毛血旺正散发着浓烈的香鲜麻辣气息，红亮的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旁边配着一碗堆得尖尖的白米饭，米饭粒粒分明，热气升腾；餐盘一角，还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双筷子。

陆保尔学着师父的样子，把步子放得又轻又稳，一步一步地走到血无涯面前。

那剧烈而霸道的食物香气，直直地灌进血无涯的鼻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口腔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起唾液来。

这种霸道的气味…… 究竟是什么？

血无涯活了几百年，吃过的、喝过的东西不知凡几。可他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一股气味 —— 辛、香、麻、辣交织在一起，带着滚烫的、仿佛能直击灵魂的侵略性，只是闻着，就已经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盯着那碗红亮诱人的东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回，陆保尔没有害怕。

他稳稳地立在餐桌旁，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因为师父说过了 —— 他在。只要师父在，就没人能伤害他。所以他这一次，只是安安静静地端着餐盘，像一个小小的、合格的跑堂。

直到将那一碗毛血旺、一碗白米饭、一双筷子，都妥帖地放到血无涯面前，陆保尔才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站定。

血无涯却有些按捺不住了，几乎是立刻开口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的气味……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

陆痕站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客人品尝过，就知道了。”

血无涯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先尝尝。不过 —— 我劝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我的同族，很快就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陆痕面上不动声色，声音依旧平稳：“客人说笑了。我这里，只是一个给食客提供美食的小小餐厅而已，能有什么小动作呢。”

血无涯哼了一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猛地伸手，直接朝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毛血旺抓了过去。

“客人，有筷子！” 陆痕连忙出声提醒。

“筷子？” 血无涯皱了皱眉，看着餐盘上那两根细长的木棍，一脸嫌弃，“这两个破木棍？老子不需要。”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陆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再阻拦。他太清楚那碗毛血旺的底细了 —— 那上头盖着厚厚一层滚烫的热油，此刻还在冒着细小的油泡。这一爪子下去，可有的受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血无涯那蒲扇般的大手刚碰上去，便 “啊” 地一声惨叫起来，疯狂地甩动着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烫死老子了！你给老子放了熔岩吗？！” 他一边甩手，一边冲着陆痕嚷道，“快，告诉老子，这筷子怎么用！快点！”

陆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却没有直接上手，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徒弟：“保尔，你去教教这位客人，怎么使用筷子。”

他自有他的打算。

这个孩子，从前见了神族就发抖，是被 “神卑贱的奴隶” 这套枷锁深深捆住的。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陆保尔多接触这些所谓的神族。接触得多了，见得多了，那道横在心头的恐惧，早晚有一天会慢慢消散。

“我吗？” 陆保尔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

“对，你去。教他。”

“好的，师父。”

陆保尔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小小的胸膛，这才走到血无涯身边。他虽然还有些紧张，可一想到师父就在身后，那点紧张便又压下去几分。他伸手拿起那双筷子，比划着，用稚嫩却清楚的语气，一点一点地教起来 —— 怎么握、怎么夹、怎么用力。

“快一点，别墨迹了！” 血无涯嘴上催促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碗毛血旺。尽管刚才那一烫有点丢面子，可那浓郁到犯规的香气，依旧在疯狂地侵犯他的鼻腔，口水一阵接一阵地往外冒，他早已迫不及待。

在陆保尔耐心的教导下，血无涯总算勉强学会了。虽然还使不流畅，磕磕绊绊的，但终究是能把东西夹起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滑嫩的鸭血，也不管烫不烫，放到嘴边吹了吹，便直接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那个味道。

那个感觉。

麻，辣，鲜，嫩。

四重滋味在他的口腔里层层炸开，先是麻，麻得舌尖发麻发酥；紧接着辣意上涌，烧得整个口腔都活泛起来；可在这股灼热之下，鸭血的鲜嫩又被完美地衬托出来，入口即化，嫩滑得不像话。尽管烫得厉害，可他嘴里却舍不得吐出来，只是 “呼哈呼哈” 地喘着粗气，被那股滋味烫得直抽气，又爽得眉开眼笑。

好半晌，那一小块鸭血，才被他恋恋不舍地咽下去。

“爽！” 血无涯忍不住吼了一声，“这才是我血神族该吃的食物！”

他彻底放开了，再次抄起筷子，对着眼前那碗毛血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这一回，他再顾不上什么神族的脸面，一口接一口，吃得风卷残云。不过片刻的功夫，满满一盆毛血旺，就被他吃了个底朝天。

血无涯放下筷子，抹了把嘴，仰头 “哈哈哈” 地大笑起来：“爽，真是爽啊！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他看向陆痕，眼底的光芒明显不一样了，语气也热络了不少：“老子认可你了！以后，你就专门给老子做这个！这可是你的荣幸 —— 以后老子护着你，怎么样，人类？跟老子混吧！”

陆痕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客人说笑了。我可不会专门为了某一个人去服务。这顿吃得还满意的话，以后可以再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谢谢惠顾 —— 五块源石。”

血无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嗯？” 他眉头一皱，语气沉下来，“不给老子面子？看不起我血神族？在这血神族的狩猎场里，拒绝血神族的邀请 —— 你确定？”

他这话，已经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

“没错。” 陆痕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可没打算给这种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这血无涯嘴上说着 “护着你”，实则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拿捏的、专属的厨子罢了。这种人，越是退让，他就越会得寸进尺。

血无涯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如此 —— 那就让老子，称量称量你。”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凶性便再不遮掩。他估摸着时间，自己的族人应当快到了，有了底气，也就不再装那副和气的模样。

他眼中凶光一闪，手腕一翻，那柄残血大刀骤然扬起，裹着凛冽的刀风，猛地朝陆痕劈了过去！

刀风咧咧，卷起了陆痕额前一缕黑发。

陆痕眼瞳骤然一缩，想要躲避，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在这样快、这样猛的一刀面前，他连抬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

陆保尔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

然而 —— 就在那柄残血大刀的刀刃，距离陆痕不足两公分的地方，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自陆痕体内爆发开来。

仿佛时间都在那一刻凝滞了。

血无涯那高大的、神族的身躯，就那样被生生定在半空，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动弹不得。他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僵住了，眼底涌出浓浓的惊骇。

“你…… 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陆痕定了定神，望着眼前被金光定住、一脸不敢置信的血无涯，缓缓开口：“看来，你是打算吃霸王餐了。”

话音刚落，陆保尔便猛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陆痕，眼泪 “唰” 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父！我以为…… 我还以为…… 呜呜呜……”

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抖成一团，显然是方才那一刀，把他吓得魂都要飞了。

陆痕空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温和而沉稳：“保尔，师父没事的。师父说过 —— 师父在，谁都伤不到你。”

“嗯嗯…… 我相信师父…… 师父最好了……” 陆保尔把脸埋进他的衣襟，抽抽噎噎地，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陆痕安抚好小徒弟，这才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具被金光定住的神躯。他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 —— 这把刀，就当做你的餐费吧。”

说罢，他伸手，将血无涯手中那柄残血大刀，轻轻取了下来。

“等、等一下！” 血无涯急了，神躯被定住，动弹不得，嘴上却忙不迭地喊，“老子这就付账！你先放了我，我去给你取源石！”

陆痕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呵呵 —— 晚了。”

他再不多言，抬手一挥。一股凭空而生的巨力，猛地卷起血无涯，把他那具高大的身躯，狠狠地甩出了幸福小餐厅的大门。

“砰！”

血无涯像是一只被丢出去的沙包，重重砸在外面，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扬起一片尘土。

陆保尔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道：“师父…… 你真厉害！”

陆痕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血无涯的那些同族，恰好在这时候赶到了。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那位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的血神族同胞，以及门口那个一身白衣、气定神闲地立着的人族男人。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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