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远程办公

方国华把林觉送到他出租屋楼下，临走前交代了两句：“这几天你别去公司了，我给你们赵德明发了函，说审计部要借调你帮忙整理采购档案，让他把你手上的活儿先分给别人。”

“赵德明能同意？”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方国华把着方向盘，“审计部借调人员不需要他批，我直接走的人事流程。你这几天就在家待着，帮我整理采购记录。工资照发，考勤我这边给你报。”

林觉点了点头，下了车。方国华从车窗里探出头补了一句：“你那个系统……我是说，你那个直觉。刘向东那边最近可能有动作，你多留神。”

他没追问“系统”的事，林觉也没解释。两人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林觉还没起床，周宇的微信就来了：“赵哥今天一来就拍桌子了。说你被审计部借调了，他手底下少人干活，骂了半个钟头。刘副总也来过电话，赵哥接完电话脸色特别难看。”

林觉回：“他骂他的，你该干嘛干嘛。帮我盯着点，赵哥要是有什么动静，随时跟我说。”

“行。不过你不在，我这心里没底……”

“你以前不也这么干过来的？”

“以前没这么刺激。”

林觉笑了一声，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方国华给他发了一堆采购档案的扫描件，让他按时间线整理，重点标注鑫诚科技相关的所有记录。林觉干了一上午，整理出二十多条采购条目，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跨度两年多。他把每条记录对应的合同编号、验收人、付款状态逐项填进表格，发给了方国华。

下午两点，方国华回了封邮件：“整理得不错。有个事——刘向东昨天下午给我发了封邮件，说审计部‘未经分管领导同意擅自借调业务部门人员’，让我把人放回去。我没理他。但这事说明他急了，你继续整理，别露面。”

林觉回了个“收到”，刚关掉邮箱，周宇的消息又来了：“林觉，赵哥刚才把周报交了，把你手上所有活儿都分给组里其他人了，还跟人事说‘林觉可能不太适合这个岗位’。人事那边好像没接茬。”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路过人事窗口，听见赵哥在跟人事小姑娘说话。他声音挺大的，说什么‘试用期不合格可以提前解约’。”

林觉皱了下眉。赵德明在走人事流程，想把他开掉。试用期不合格确实是公司单方面解约的合法理由，但如果方国华那边把审计结论坐实了，赵德明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开人流程自然也就废了。

关键还是时间差。方国华查完刘向东之前，赵德明能不能先把林觉踢出去。

他给方国华发了条消息：“赵德明在走人事流程要开除我。您那边审计大概要多久？”

方国华过了十分钟回：“最快下周出初步结论。你这两天先别回公司，他开不了你——审计部借调期间，人事变动得我签字。”

林觉松了口气，回了个“好”。

晚上七点多，他正在家煮面条，周宇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压得特别低：“林觉，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赵哥下班没走，一直在工位上坐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拿了把钥匙往三楼去了。”

“三楼哪个方向？”

“我没敢跟太近，就看见他往档案室那边拐了。”

档案室。赵德明去档案室干什么？

“你确定是档案室？”

“铁门那个方向，错不了。而且他手里拿的钥匙，跟平时孙阿姨挂的那串不一样，是单独一把。”

林觉把火关了，面条也不煮了：“你还在公司？”

“在。我假装加班，工位上还亮着灯。”

“你现在下楼看一眼，别惊动他。看看档案室门开着没有，里头有没有亮灯。”

过了五分钟，周宇回电话：“门关着，但里头有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赵哥肯定在里面。”

“孙阿姨今天在不在？”

“下班走了。四点半就锁门了。”

林觉想了想。赵德明趁没人拿了单独钥匙去档案室，要么是去补签验收单，要么是去拿别的东西。不管哪种，都是在销毁或伪造证据。

“周宇，你帮我个忙。你明天早上早点到公司，趁赵哥还没来，去档案室找孙阿姨，问她昨天有没有人动过鑫诚科技那几份合同的复印件。如果复印件还在，让孙阿姨当面数一遍页数，拿手机拍个照。”

“行。但赵哥要是发现了……”

“你正常去找孙阿姨借别的文件就行，顺便问一嘴。孙阿姨嘴不严，你一问她就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宇发来消息：“孙阿姨说，复印件还在，页数没少。但她早上开档案室门的时候，发现门锁有人动过，钥匙孔里头有划痕。她说昨天下午她锁门的时候还好的，肯定是晚上有人来过。”

“赵德明昨晚确实进去了。”林觉打字，“但他没拿复印件，说明他是去补签验收单的。”

他翻出方国华发来的采购档案扫描件，找到鑫诚科技三份合同的验收单那几页——签字栏里，采购部和财务部的空白处，昨晚之前还是空的。如果赵德明昨晚进去补签了，那扫描件现在应该已经过期了。

林觉给方国华打了个电话：“方总，赵德明昨晚趁没人进了档案室，可能是去补签验收单。您手里那份扫描件是几天前拍的，建议您让人重新核一下原件，看签字栏有没有变化。”

方国华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我上午派人去档案室调原件，当面看。”

过了两个钟头，方国华打回来：“你猜对了。三份合同的原件上，采购部签字栏多了‘王丽’的名字，财务部多了‘张建国’。这两人一个去年底离职了，一个调去了分公司。赵德明把离职人员的名字补上去，想糊弄过去。”

“笔迹能鉴定吗？”

“我拍了照，找人看了。那两个字写得太像了，工工整整，跟复印上去似的。王丽和张建国以前的签字我调出来比过，跟合同上这两个完全不一样。”方国华语气冷了下来，“赵德明这属于伪造验收记录。加上之前刘向东那条威胁截图，证据链够了。”

林觉靠在椅背上，弹窗亮了：

【任务进度更新：已发现赵德明伪造验收记录行为。证据链闭环完成度：90%。】

【建议宿主配合方国华在审计结论出具前稳住局面。】

【主线任务奖励预告：当证据链闭环完成度达100%并成功推动审计结论时，宿主将解锁“职场真相Lv.1”——对所在组织内部人员关系及利益链有全局感知能力。】

林觉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职场真相，对组织内部关系有全局感知。这玩意儿比看穿单个意图强多了——相当于一张公司权力利益地图。

他给周宇发了条消息：“你这几天在工位上多盯着赵哥，他去哪、给谁打电话，能记的都记下来。等审计结果出来，你就是关键证人。”

周宇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事后请我吃顿好的。”

“行。海底捞。”

“三顿。”

“两顿，不能再多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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