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涨的热搜与急诊室对峙

江城卫视一号演播大厅地下更衣室的厚重防盗门被从内反锁。

林雾深陷在发硬的皮沙发里，剧烈起伏的胸膛每一次收缩，都牵扯出肺叶深处如细密钢针扎入的尖锐绞痛。视野右上角半透明的系统倒计时无声跳动：【00:38:22】。从舞台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的那一秒起，一百二十分钟的生理反噬便如期将她的肌体拆解，神经末梢泛起近乎脱水的干渴与寒颤，右手拇指本能地掐入左手虎口穴，借由皮肉的锐痛对抗中枢神经的涣散。

“别硬撑，吸气放缓，喉部肌群千万别再用力。”苏棠半跪在沙发边，将一条浸透碎冰块的湿毛巾小心敷在林雾充血发烫的颈侧喉管上，脸色发白，指尖抑制不住地微颤。

金属门板外传来杂乱的重重拍打声与人声骚动。走廊里至少堵了二十家闻讯赶来的娱乐媒体与自媒体博主，金属镜头支架磕碰在墙面上的钝响伴随着安保人员徒劳的喝止声，穿过门缝源源不断灌入狭窄的更衣室：“林雾老师！请回应一下刚才的无伴奏海妖吟唱！”“星跃是否会就今晚的表演发布正式通告？”门外呼喊与推搡脚步杂乱交织，拍门声一声紧过一声。

化妆台上的两部手机同时震动，屏幕光亮在昏暗室内频繁交替亮起。苏棠抓起其中一部，看清屏幕上跳动的“艺人部李总监”字样时，呼吸沉了下去。过去大半年里，这个号码打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不是勒令林雾向资方低头，就是发来两千万元违约金的律师函警告。而现在，随着那段全开麦纯干声现场被推上各大平台热搜高位，对方的来电近乎轰炸。

苏棠没有立刻接听。她先按掉两次来电，压低声音和门外安保老周通电话确认清运通道，又给保洁科发信息核对后门钥匙。媒体拍门声、手机震动声和走廊里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半个多小时在焦灼中一点点磨过去。等屏幕上第三次跳出李总监的号码时，林雾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跳到【00:02:47】。

苏棠按下接听并开启免提，李总监那急促而热络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出：“苏棠！你跟林雾现在立刻去演播大厅后门通道，我安排的专车已经在路上了！今晚热搜爆了三条，全网都在找她，公司决定连夜给她开一场独家澄清直播，专访脚本法务已经连夜拟好了！”

沙发的阴影里，林雾闭着双眸没有作声，只有掐进虎口的指节又深陷了三分，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打湿了领口单薄的演出服面料。

“林雾现在的声带严重充血，医生严令禁声静养，今晚绝不可能开直播。”苏棠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硬邦邦的防备，“任何通稿先给我和代理律师核对，别想拿她现在的状态去填你们的直播坑。”

“苏棠你别不识好歹！今晚的热度是天上掉馅饼，错过今晚明早黄花菜都凉了！”李总监的调门瞬间拔高，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施舍，“盛世那边刚才主动递了橄榄枝，董事会特批将林雾的合约直接升级为S级！只要她明早九点回公司把新的五年全约签了，公司立刻捆绑给她两个一线护肤品的品牌代言，之前那些违约金纠纷全当没发生过！”

“五年全约？当初沈迎月抢资源、买黑通稿把林雾往绝路上逼的时候，公司高层怎么不见出来主持公道？”苏棠冷笑一声，胸口起伏，“两千万违约金是怎么凭空捏造出来的，等财务审计结果出来，法院自会给你们定论。”

李总监的声音阴沉下来：“苏棠，你少拿官司吓唬人。只要林雾一天没解约，她的全渠道运营权就捏在星跃手里！今晚的独家专访必须上，否则明天各大平台推送的可就不是实力唱将，而是不服从管理的劣迹艺人！”

沙发上的林雾呼吸频率逐渐趋于平稳，视野里那串猩红的系统倒计时已缩短至【00:00:12】。神经深处的脱水虚脱感正如同退潮的海浪，以可见的速度收拢消退。扬声器里李总监还在喋喋不休地陈列着违约的严重后果，林雾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不见半点涣散，唯有一片冷冽与清醒。她松开掐得发紫的左手虎口，掌心撑住硬皮扶手，利落地直起身子，伸手从苏棠手中抽走了那部仍在发出聒噪叫嚣的手机。

倒计时凝固为灰白零点：【00:00:00】。系统提示音沉入意识底层，肌肉间沉滞如铅的麻痹与肺管灼痛褪去。林雾将话筒移至唇边，嗓音虽带着微弱的沙哑，咬字却精准锋利：“李总监，那份五年代言续约合同，留给更听话的人吧。”

电话那头猛然一噎，李总监的声音戛然而止。

“至于今晚的独家专访，如果星跃真想蹭热度，不妨把我过去两年垫付的所有通告垫资明细，连同解约起诉状一起发在官博置顶。”林雾按在挂断键上切断通话，顺手将该号码直接拉黑，“黑粉老师们辛苦了，今天这出戏算他们众筹的，星跃想空手套白狼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苏棠听得心头微震，迅速拉开随身背包侧链，指尖按在整理整齐的票据夹上：“过去两年的通告垫资发票和转账凭证我都留着原件，按季度归档，连同剧组车马费与垫付宣发开销，一共六十四万三千元。李总监明早真敢买通稿扣‘劣迹艺人’帽子，顾律师随时能把证据清单递交法院反诉。只是起诉一旦公开，星跃一定会动用合约排他条款向平台施压，后续通告都会受到阻击，我们得提前做好防范。”

门外走廊的拍打声愈发急促，金属锁舌在接连不断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苏棠迅速收敛心思，将桌上封存好的可疑饮品样本以及随身证件塞入双肩包底：“正门围了上百个扛着镜头的记者与代拍，根本走不通。星跃的接应车停在东门广场，摆明了打算强行把人架去通宵直播。我半小时前给保洁科老周塞了红包，地下二层的物资清运通道还能走，穿过去就是演播大厅后侧偏僻的梧桐巷。”

林雾没有半秒拖泥带水，利落地褪下身上那套浸着冷汗的演出礼服，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风衣。她将深灰色鸭舌帽檐压低至眉骨上方，拉起黑色高密口罩遮住苍白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漆黑眼眸。

两人关掉更衣室顶灯，苏棠拧开侧面的防火逃生门。地下通道内弥漫着消毒水与机器机油的气味，头顶昏黄的应急灯在粗糙水泥墙上投下两道拉长的暗影。她们踩着防滑胶底鞋沿排烟管道边缘疾步前行，将正厅那喧嚣的人声隔在厚重的混凝土隔墙之外。

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被老周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湿冷水汽扑面而来。巷口早有眼尖的狗仔蹲守，闪光灯与快门声在幽暗巷道里亮成一片。“林雾在那边！”“拍正脸！快跟上！”苏棠护住林雾的头肩，在长枪短炮围堵扑来前猛地拉开路边出租车后门，将林雾推进车厢内，自己随即侧身挤入，反手关紧车门：“师傅，快开！”

出租车窜出巷口，将身后的闪光灯与叫喊甩在车后。林雾靠在后排椅背上抬眸，目光扫过车门右侧的后视镜。演播大厅后门香樟树下的浓重阴影中，一辆通体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驻。车窗后，陆沉渊神色冷峻，修长手指摘下金丝眼镜，用细绒布缓慢擦拭着镜片，视线落在远去的出租车尾灯上。他将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推上鼻梁，指节在膝头放着林雾档案的文件夹上敲了两声，对着驾驶座沉声下令：“去江城市立医院急诊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