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迎月的大制作隔空打擂

六月下旬的京城万豪酒店大宴会厅，盛世影业耗资四亿的东方奇幻巨制《九天玄女》开机发布会正进行至顶峰。几十盏大功率影视聚光灯汇聚在主舞台中央，将层叠的珠光白纱与冷调干冰烘托得如梦似幻。沈迎月身着欧洲高级工坊定制的手工刺绣长裙，在漫天飞舞的银色纸屑与数十台媒体摄像机前款款亮相，胸前七克拉的梨形钻坠折射出炫目冷光。

舞台后方近百平米的超高清曲面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北美视效团队耗时半年渲染的先导概念片。画面中神魔对峙，飞天遁地，巨兽骨翼撕裂层云，视觉奇观堆叠得极具工业厚重感。台下前排整齐坐着国内前三大院线的华北区高管、数十家头部宣发资方以及满场手持长焦镜头的记者。

盛世影业董事长陆振邦在一片热烈掌声中登上发言台。他手持定制话筒，直接当众公布了院线战略合作备忘录，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九天玄女》已正式锁定今年贺岁档首日公映。盛世联合国内各大核心院线，目标争取开画首周不低于全国百分之七十的黄金场次排片意向，我们要让华语电影的重工业标准重回巅峰。”

台下的闪光灯瞬时密集如暴雨，提问环节的话筒几乎全部递到了沈迎月面前。有娱乐周刊记者单刀直入，提起近期行业内几家独立工作室前往偏远山区取景立项的传闻，询问她作为领跑同辈的当红花旦，如何看待这批所谓的纯艺术探索。

沈迎月抬手抚了抚鬓角微卷的碎发，面对镜头展现出一副得体优雅的仪态，话音里却带着清晰刺骨的讥诮：“电影本质上是高门槛的重工业艺术，没有顶级视觉特效、严苛服化道和强大资本护航，单纯关起门来是无法自洽的。现在的观众审美早已迭代，某些演员可能觉得去穷乡僻壤拍不知名烂片、在牛栏羊圈里滚一身泥，就算是所谓深入生活的体验派。但这种拙劣的作秀给谁看呢？粗制滥造的贫困煽情，根本骗不来现在的电影票。”

这番毫不掩饰的隔空暗讽迅速被各家主流娱乐门户剪成短视频推向全网。盛世旗下的公关营销号与水军矩阵同时发力，“沈迎月直言某些演员作秀”、“九天玄女锁定贺岁档七成排片意向”两条词条以骇人声势空降各大平台热搜首位。评论区彻底被狂热的拥趸与营销水军攻占，对边缘文艺片与所谓作秀咖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嘲弄。

千里之外，川西海拔三千五百米的藏区古寨已是一片刺骨深寒。剧组租下的破旧木楞房里，裸露的黄泥墙皮被穿堂风吹得簌簌剥落，窗外暴风雪裹挟着粗粝的冰碴狠狠撞击在摇晃的木格窗上，发出沉闷的嘭嘭钝响。屋中央的简易铁皮炉里燃着微弱的松木炭火，微酸的木烟混着风雪湿气在低矮的梁柱间打转，勉强驱散着满屋湿冷。

苏棠裹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长款黑羽绒服，手里紧紧攥着信号断断续续的防爆平板电脑，脚下的厚底防滑靴在松动的木地板上来回重重踏步。老旧的地板在她的焦躁走动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吱**，她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浓浓的白雾，脸色因为极度愤怒而绷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格外粗重。

“四个亿的盘子！开画首周百分之七十的黄金场次意向！陆振邦这是明摆着要靠资本体量把贺岁档的所有对手全生吞活剥！”苏棠猛地停下脚步，将平板电脑重重按在粗木长桌上，指尖在屏幕上的热搜词条上狠狠戳动，“还有沈迎月那张嘴，字字句句全在影射你前几天在羊圈里接生！她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屑提，直接在全国媒体面前把你踩成‘去穷乡僻壤拍不知名烂片的作秀咖’！”

苏棠抓起桌上掉漆的搪瓷茶缸灌了口滚烫的砖茶，喉头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压低声音吐出刚从京城影视圈密友那里打探到的核心内幕：“但他们这么发疯也不是没有原因。盛世影业今年的财报压力已经逼到悬崖边上了，陆振邦为了在集团董事会彻底压制陆沉渊，去年底签了极为苛刻的年度业绩对赌协议。这四亿宣发和制作成本里，有超过一半是高杠杆拆借来的过桥资金，全押在《九天玄女》一部片子上。”

她拉开一把摇晃的木椅坐下，身子前倾，神色冷峻异常：“沈迎月自己更是签了身家绑定的对赌协议。她的独家经纪约折算成了盛世关联公司的核心股权估值，一旦这部片子在贺岁档收不回至少十二亿的保本票房，她的估值泡沫会瞬间破裂，后续所有的国际奢侈品代言和对赌赔偿能把她生生拖垮。盛世给她的命令只有一个：绝不能输，哪怕是用排片特权把同期所有片子逼到断气，也必须垄断贺岁档。”

苏棠说到这里，重重锤了一下桌面，眼底满是不甘与憋闷：“何导这部《盲山破晓》虽有海外预付款和咱们的垫资，但国内发行排片一旦被锁死在非黄金时段，哪怕拍成神作，院线经理也根本不会给我们场次。”

与苏棠的焦躁截然相反，房间角落那张低矮的独木条凳上，林雾始终保持着平稳如磐石的姿态。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破旧的藏青色土布罩衫，袖口用粗麻绳扎得紧紧的，下身是沾满草屑与泥斑的粗毛呢裤。原本娇嫩白皙的十指因为多日的牲口圈劳作和严寒侵蚀，指节处生出了细小的干裂红痕，虎口边缘也磨出了一层微硬的薄茧。

她面前放着一只盛了大半盆刺骨井水的生铁浅盆，盆沿横搭着一块表面泛黑、被水浸得发亮的青石磨刀石。林雾手里握着一把当地藏民劈砍干柴用的老式碳钢厚背柴刀，沉重的刀背足有半指厚，刀刃因经年累月劈砍荆棘灌木早已严重卷曲生锈，刀面上遍布坑洼斑驳的暗黄氧化层。

林雾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神色专注地将粗糙的刀身反复浸入刺骨冰水。浸透水分的刃面随即被她稳稳按压在青石砥石之上，伴随着双臂肌肉均匀有力的反复推拉，金属刃口与坚硬砥石之间爆发出沙沙作响的沉闷摩擦声。混杂着铁锈的灰白色粗粝石浆顺着冰冷刀身缓缓流淌，一层层褪去陈旧的暗黄锈斑，在微弱火光下重新显露出一线冰冷惨白的钢芯锋芒。

“四个亿的奇幻古装，光保本线就要十二亿。”林雾手腕发力平稳，顺着刀刃的弧度将最后一处卷刃缓缓磨平，声音清冷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大体量特效片最怕的是故事撑不起皮囊。盛世把宣发资源全堆在开机排场与排片封锁上，恰恰证明他们对剧本成色心虚到了极点。资本可以买断开画前三天的排片率，但买不来上映第二周之后的真实上座率与口碑发酵。”

她停下手臂，将柴刀再次浸入冰水冲洗干净。浑浊的水花在铁盆里荡开，洗净了刃面上的石浆粉末，整把粗笨的柴刀在昏暗光线中显露出一道森然笔直的淬火白线。林雾伸出粗糙的拇指指腹，迎着窗外呼啸的刺骨风声，在冰冷的刀锋边缘极其缓慢地横向轻刮，指尖传来的坚硬阻滞感昭示着令人胆寒的锋利。

苏棠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紧绷了半晌的双肩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屋内的空气只剩下柴火燃烧的毕剥轻响。

林雾顺手抄起搭在膝头的一块粗麻干布，五指扣紧布角，自刀柄至刀尖利落地抹过泛着寒光的刀刃：“排片七成又怎样，观众进影院买的是戏，不是发布会上的裙子。”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