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警方收网与沈迎月到案

六月十六日下午两点四十分，城郊一处偏僻路段的临时拦截点。两辆民用牌照的警用越野车一前一后，将无牌面包车逼停在路边一排废弃仓库的矮墙前。矮墙后是一段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两侧杂草从碎砖缝里钻出来，长到齐膝高。正午的日头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住，空气里泛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潮气，远处传来几声闷雷，滚过空旷的荒地。

带队的便衣老刑警姓周，干了快二十年经侦，这种阵仗见过不少。他坐在前车副驾驶位，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方那辆被逼停的面包车，低声对着通联说了一句：“各组注意，人还在车里，没有熄火。二组从左侧包，三组堵后路，不要急，等他们下车再动。”后视镜里，另一辆警用越野已经悄无声息地横在面包车后方十米处，引擎盖下传来低沉的怠速声。

面包车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疤面男人探出半张脸，眯着眼往前后看了看，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猛地缩回车里，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轮胎在碎石路面上空转了两圈，车子往前窜了一米，又被前方警用越野的车头死死顶住，保险杠发出一声金属挤压的闷响。副驾驶座上的精瘦汉子骂了一句脏话，推开车门就往仓库后方的荒地跑，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鼓囊囊的黑色防水旅行包，包带勒在臂弯里，跑起来磕磕绊绊，脚下被碎砖绊了个趔趄，又咬着牙稳住身形继续跑。

疤面男人见跑不掉，索性也窜出驾驶座，向另一侧矮墙拔腿狂奔。他落脚极重，胶底鞋踩在碎砖上发出连串脆响，外衣下摆被风灌得鼓起来，露出腰后别着的一截黑柄短棍。

“站住！警察！”周队推开车门，一声暴喝撕开了闷热的空气。便衣干警如猎豹般扑出，两组人员分头包抄。侧翼一名特警从矮墙缺口处斜插上去，几步蹬在碎砖堆上腾空扑下，一记精准的绊摔将疤面男人放倒在碎石地上。那人闷哼一声，脸颊磕在粗粝的砖碴上，手腕被反剪到背后，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他挣扎着蹬了两下，被两名干警死死压住肩膀，脸贴在灰土里再也动弹不得，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被干警一句“闭嘴”压了回去。

精瘦汉子慌不择路翻过矮墙，落地时脚踝在砖堆边缘扭了一下，整个人扑进半人高的枯草丛里。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从后面赶上的两名干警合围摁住，旅行包从臂弯里滑落，拉链被挣开一截，成捆百元现钞从裂口处露出一角，在灰扑扑的枯草里红得扎眼。干警把人和包一并控制住，当场清点封存，一捆一捆码进证物袋，袋口用扎带锁死，标上编号和现场提取时间。

周队走到面包车后备箱前，掀开盖板，在备胎槽里发现一只沉甸甸的防腐密封塑料罐。罐体上贴着工业级浓硫酸的高危化学品警告标识，罐身裹着厚厚几层泡沫垫，用胶带缠了两圈，胶带边缘被磨得起毛，显然是匆忙缠上去的。周队没有直接碰罐体，而是对着通联低声汇报：“危险品确认，请求危化专业力量到场处置。”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喷涂危化品处置标识的小型厢车赶到，专业人员在空地拉起警戒带，穿戴防酸手套和护目镜，先用手持检测仪在罐口周边扫了一遍，确认无渗漏迹象，才将密封罐移入专用防酸转运箱。箱体封签由现场执法记录仪全程摄录，每一步按危险化学品处置规范操作。一名环保技术人员在现场用简易试纸对罐口残留做了检测，确认无异常后才朝周队点了点头，抬上车拉走。

精瘦汉子被摁在地上时，嘴里还嘟囔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帮忙搬东西的”。周队蹲下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搬东西？那你跑什么？”精瘦汉子噎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不吭声了。旁边干警从他裤兜里搜出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境外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午十一点多发出去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到了。”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力在沈迎月驾车返回盛世顶层公寓的必经路口将其截停。那辆旧轿车刚在红灯前停稳，两辆警车便前后贴上，便衣干警快步上前敲响车窗。沈迎月隔着玻璃看到警徽的瞬间，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胸口急促起伏了几秒。信号灯跳成绿灯，后面排队的车按了两声喇叭，她像是被那两声催促惊醒，才慢慢推开车门走下来。下车时脚下一软，被身旁的女警稳稳扶住。

“沈迎月，我们是专案组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女警声音不高，语气平直。沈迎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备用手机、车钥匙和随身手包被依法扣押封存，她本人被带上警车，送往办案机关接受讯问。车门合上时，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路边那家关着卷帘门的便利店，喉头动了一下，随即垂下头去。负责押送的女警坐在她旁边，没跟她搭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时间。

下午三点十分，专案组指挥中心的大屏上，两组移动光点分别停在两个不同的办案点位上。周队通过对讲机汇报：“二组抓捕完成，两人到案，现金和危险品均已扣押封存，无人员受伤。”另一组也传回消息：“一组传唤完成，沈迎月已到办案区，情绪稳定，没有抗拒。”

当天傍晚，苏棠接到专案组联络员的正式通报：两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控制，现场缴获大量现金与危险化学品；沈迎月已依法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是否采取其他措施由办案机关依法决定，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联络员同时确认，因警方提前介入并调整了林雾的出行安排，原定可能发生的伏击未能实施，林雾本人未遭遇任何人身接触。

苏棠挂了电话，在工作室茶水间站了好一会儿。饮水机咕噜响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端着温热的燕麦奶推开林雾办公室的门。林雾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深渊回响》的后期素材单，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虎口。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说。”

“人抓了，东西缴了，沈迎月被带走了。”苏棠把杯子放在桌角，声音压得很低，“警方说，因为你下午没去录音棚，他们的伏击计划没来得及改成别的地点，直接在路上被截住了。打手车上搜出了现金和硫酸罐。沈迎月是在回公寓的路上被截的。”

林雾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开口：“没伤到人就好。让顾律师跟进一下，沈迎月这个案子，我们需要以受害方和剧组出品方的身份提交相关材料。另外，跟何导说一声，明天的补录照常，安保按警方建议来。”

苏棠点头，又补充道：“专案组那边说，沈迎月雇凶的资金来源还在查，目前看到的是她个人多年积攒的现金储备，不是从盛世账上走的。但跟陆振邦有没有间接关联，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林雾“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暮色里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搏斗，没有流血，但这件事本身的分量，已经比任何一场近身搏斗都更沉。沈迎月走到了雇凶这一步，等于把自己从行业对手变成了刑事嫌犯。剩下的，交给证据和法律。

苏棠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顾律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明天上午会去办案机关提交材料。另外，剧组安保那边，我让他们今晚加一班，明天补录的时候全程跟着。”

林雾转过身，点了点头：“行。让小李明天提前半小时到，把车检查一遍再出发。”

窗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驶过楼下街道，那是专案组留下的观察车辆，确认林雾的安全后再行撤离。林雾拉上窗帘，回到桌前，重新翻开了后期素材单。苏棠没再说什么，端着空杯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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