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并肩击毙骨刺变异犬

陆沉单手端紧微声***，背脊贴着结霜的水泥门垛前移。冷库深处的挂肉排酸车间白雾弥漫，零下十度的冻气混着冻肉腥味扑面而来。头顶生锈的铝合金滑轨上挂着整排结霜的半扇生猪和牛骨架，昏暗光线里投下大片错落的黑影。

冷凝机柜转角旁，一道黑色身影半跪在地。那是个留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身上套着撕破的特警黑色防暴服，防弹插板左下侧被骨爪豁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顺裤腿滴在水泥地上，腾起一缕白汽。她右手抓着一把打空挂机的九二式****，脸色发白，眉眼却硬。

前方七八米外的结霜空地上，两条牛犊大的变异警犬压低前半身。发黑的死皮裂口里扎出一根根尺许长的骨刺。其中一头左眼被打烂，血水糊了半张脸，焦躁地刨着水泥地，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喘息。

听到通道里轻微的踏霜声，女人反手抬起空枪横向瞄准，咬牙低喝：“别过来！退回去！”

她声音在空旷车间里回荡。那头瞎了左眼的骨刺犬被新鲜血气刺激得发狂，四爪蹬碎地表薄冰，带着腥臭恶风直扑女人喉管。

陆沉眼底的古铜色齿轮转起来，今日剩余时间跳出清晰数值：【00:09:42】。视野里弹出猩红的威胁轨迹，扑击弧线标出致命落点，下方倒计时只剩两秒。

不能再等。陆沉从阴影里闪出，枪托顶住肩窝，食指扣扳机连击两下。机匣轻震，两枚九毫米子弹穿进恶犬腹腔与肋下。骨肉撕裂的闷响里，恶犬凌空扑势被扯偏，尖利哀鸣一声，重重砸在凝霜地面上翻滚抽搐。

地上的女人没有分神看谁开的枪。她忍着肋下撕裂的痛贴地侧滑，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抽出腿侧黑刃军刀，顺着恶犬滑翻的惯性自下颚挑入。刀尖穿过软骨直刺颅脑，她手腕发力横切绞动，借着下压冲力把挣扎的盲眼恶犬按死在冰霜地面上。

同伴倒地的刹那，另一头更大些的骨刺犬暴怒狂吠，后肢在水泥地上蹬出几道抓痕，发红的眼珠锁死陆沉。

陆沉眼底秒表转速加快，他强行预判恶犬借挂架折跃的扑击轨迹。脑仁深处猛地传来钢针攒刺般的胀痛，视网膜上毛细血管受压充血，原本清晰的视野晃出一片重叠双影。右眼泛起火烧般的酸涩，眼眶发胀发麻。

这一下视物重影让他抬枪慢了半拍。子弹脱膛扫过恶犬背脊，撞碎后方一根冷凝铜管，高压气体带着白雾喷涌而出。恶犬趁枪口打偏的空档扑到眼前，血盆大口里外翻的獠牙离陆沉面门不足三寸。

陆沉来不及重新套准星，撒手丢开***握把，反手横过金属枪身硬架上去。恶犬沉重的冲击力把他撞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一扇冻猪肉，双爪在他左臂袖管上撕开三道血痕。腥臭的涎水砸在防寒服领口，枪管在犬齿间被咬得咔咔作响，压得他双臂骨节发酸。

秒表今日额度在剧痛中跌到七分五十秒左右。一人一兽在湿滑冰霜上角力，恶犬后爪在冻肉碎渣间蹬踏，骨刺贴着陆沉防割背心反复刮蹭，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陆沉重心不稳，即将被扑倒时，斜侧方闪出那道染血的黑色身影。唐晚凝顾不上侧肋翻卷的伤口，左手从外勤腰带暗格摸出一只带血的满装弹匣，反手拍入手枪握把，拇指推下空仓挂机柄，金属套筒脆响着复位上膛。

她两步抢上前，右臂笔直前伸，枪口顶在恶犬耳后骨刺露出的软肉褶皱上，扣下扳机。微声枪响掠过冷库，弹头穿透耳孔在颅骨内部翻滚，恶犬狂暴的身躯猛烈震颤了一下，喉咙里的嘶吼化作一股血沫，庞大的躯体软倒在一侧，砸在水泥地上。

陆沉推开恶犬尸骸，踉跄着退后半步稳住重心。他伸手按住发麻的手臂，右眼眶里灼痛未消，古铜色齿轮缓缓淡去。这一战若不是唐晚凝补上关键一枪，单凭视线受损的自己，没法全身而退。

低温空气里，两具恶犬尸体流出的黑血正慢慢凝成黑冰。陆沉捡起挂在身上的***，靠着身后肉架粗重地呼出一口白雾。冷气钻进撕破的衣袖，伤口火辣辣地疼，神经却更清醒。

唐晚凝退到机柜旁靠住，右手的九二式手枪并未垂下，枪口稳稳对着陆沉心口。她脸色比刚才更白，额头满是冷汗，防弹衣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没有退让：“退后两步。你是哪个部分的？民间幸存者手里不可能有这种特勤改件的微冲。”

陆沉没有反抗，顺从地把双手平摊在身前，任由***垂在胸带上。他从携行具的应急袋里掏出一卷未拆封的高弹力压迫绷带和一包黄色止血药粉，平稳地扔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民兵器材库弄到的。”陆沉声音低而平，“你左侧两根肋骨受创，皮肉全翻开了，再这么端枪站两分钟，失血就能让你休克。外面游荡的怪物不少，不想死在这里，就把伤口扎上。真要对你有想法，我刚才没必要拿枪身替你扛那一扑。”

唐晚凝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急救物资，确认不是危险物品后，手腕一转把手枪插回腿侧枪套。她单膝跪地捡起黄色药包，动作麻利地扯下防暴服内衬，将止血粉撒在翻卷发黑的创口上，拉扯绷带连续缠绕数圈加压包扎。刺骨的药力让她额角青筋微跳，后槽牙咬得发白，硬是没吭一声。

扎稳绷带，她靠在铁皮机柜上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擦掉额头冷汗，嗓音沙哑地自报家门：“市局特警快速反应支队三组，突击手唐晚凝。血月前夕我们奉命护送这处战备点，但指挥链路发来的集结坐标是假的，把我们整支小队推进了变异兽窝。十二个弟兄全被打光了，只有我一个人撤进冻库。是谁签发的那道调令，我一定会查出来。”

陆沉从背包翻出一瓶纯净水和消炎药抛过去：“我在外围见过战备调动函，上面的签章确实有猫腻。外面全是游荡的变异兽，我的冷藏轻卡停在西侧遮阳网下，燃油和口粮够用，目的地是黑石山防空基地。你需要撤离，我需要能打的队友，咱们各取所需，先背靠背合作突围，把命保住再说。”

唐晚凝就着凉水吞下两粒消炎胶囊，抹去嘴角水渍，神情重新恢复特警的冷静。她退下弹匣扫了一眼剩余弹药，重新推入上膛，换弹时左手稍一用力，肋下的绷带便洇出一小片暗红，她咬了咬牙没出声，把弹匣拍进握把：“枪线交给我，你专心判断危险。”

换弹的间隙，她伸手探入胸前防弹插板的夹层，摸出一枚铜皮磨损的黄铜指北针。翻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端正的小字：“给晚凝，唐建国”。她撕下衣角未染血的布料，低头拭去表盘外缘的暗沉血渍。

陆沉视线扫过那枚表盘。在全城电网报废、高维辐射扰乱地磁的环境下，那根原本该发疯乱转的磁针，却牢固地偏向西北苍山方向。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极少数没有被辐射磁暴干扰的指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排酸间的血腥味在零下十度的冷风里慢慢散开。上方通风井口隐约传下几声低沉的蹄爪刮擦声，显然有地表掠食者闻到了死犬血气，正顺着排气孔的气味摸过来。陆沉将推车拉到身侧，向唐晚凝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血腥味散开了，这里不能待，去隔壁配电室。”两人贴着挂肉架无声滑入检修暗道，避开上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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