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防爆门前的夜半杀戮

黑白显像管泛着微光，屏幕上晃过七道人影。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泥泞路面来回扫动，顺着轻卡压出的深车辙，径直朝黑石山坑道口摸了上来。坑道外夜风狂啸，暗红血月斜挂在陡峭山梁后方，整片荒山死寂无声。

唐晚凝放下水杯，端起身侧的微声***，因侧肋撕裂伤微微弓身。她把屏幕对比度拧到最大，低声判读：“七个人。领头的穿油大衣、端长管土铳；左边背焊枪的是鬼手刘三，还有两名短枪手、两名抬气瓶的，最后一人背着老步枪。这是旧城汽配城的秃鹫团伙，顺着车辙和烟味找上门了。”

机房传来金属义肢落地的铿锵声，老莫扯开旧大衣瘸腿跑出来，手里拎着沉重管钳，花白胡须直翘：“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刨门？老子一钳子敲碎他的狗头！”

陆沉把微冲挂在胸前单点枪带上，左臂套稳折叠攻坚盾，右手握住战刀柄。先前从物流园一路到山上，启表次数不少，今日剩余不到八分钟，必须留给死局。他按住开秒表的念头：“晚凝守主门暗孔，老莫去配电间盯紧液压阀和大灯。我摸去侧翼暗门，等他们聚拢再动手。”坑道内脚步极轻，三人迅速各就各位。

老莫抓起管钳低骂一声：“操，不知死活的狗崽子！”他拖着义肢快步拐进配电间，反锁了厚重铁栅。唐晚凝半跪在沙袋掩体后方，左肘撑桌稳住上身，右侧射击孔滑盖悄悄缩回，露出枪口大小的缝隙。

防爆门外的凹字形死角里，碎石被杂乱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秃鹫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端着那杆加长***土铳，冲着大门高声叫骂：“里面喘气的听好了！顺着这股柴油烟味摸上来的不止我们一拨人，识相的就开门把发电机和粮食交出来，留你们全尸！不然等门烧开，男的剁碎喂狗，女的抓去快活！”

鬼手刘三半蹲在防爆门边缘，粗糙的手指擦过门缝，停在观察窗外露的铰链护盖上。后排两人把沉重的气瓶卸在脚边，另一名警戒者将两只土制***递到他们手中，自己退后两步端枪防备山道。

刘三拧开气阀，打火石擦出一串火星，刺目的蓝色火焰嘶嘶作响，直接舔上外层合金护板。陆沉伏在侧翼通道铁门后，透过潜望镜片盯住跳动的火光，耐着性子等待出击时机，并未急躁推门。

微声***在坑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九毫米弹头穿过主门射击孔，打穿了鬼手刘三的颈侧。血泉喷在暗灰的氧气钢瓶上，刘三身子猛地一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便倒在泥水里，脱手的焊枪在地上胡乱喷吐着刺眼的蓝焰。

“有暗枪！那铁门后头能开火！”秃鹫吓得怪叫着扑倒在花岗岩凸起后方，大声嚎叫起来：“两边短枪朝门缝压过去！后面两个把***点着，往通风槽和射击孔里砸，烧死里面的缩头乌龟！”

两名壮汉扯开酒瓶口的浸油布条，火苗蹿起半尺高。光头壮汉抓着***率先跨步冲出，身侧的皮夹克瘦子紧跟在后，两人呈交错路线奔向防爆门。

陆沉在暗门后睁开双眼，眼底浮现出一层暗铜色的齿轮虚影，视界里跳出微光倒计时：【致命火海覆盖倒计时：00:00:03】。今日剩余额度又掉了几秒。他拉开侧门插销，左臂扬起折叠攻坚盾，右手拔出高碳钢战刀，借着侧翼岩壁阴影贴地疾进。光头壮汉刚扬起胳膊准备投掷，视线中多出一道黑影。陆沉踏前一步，手中战刀斜向撩起，锋利的刀刃撕开风声，直接削断了光头的右臂。

断臂连同燃着烈火的酒瓶摔落泥泞，碎裂的汽油当场化作大片火海，将光头壮汉卷入烈焰之中。惨叫声里，光头在火堆里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皮夹克暴徒吓得亡魂皆冒，刚想抽身后撤，陆沉左臂的折叠盾已经横拍而至。厚实的金属盾面沉重撞在暴徒的小臂上，骨骼碎裂声中，第二只***被撞得凌空翻滚，砸向远处的灌木丛引燃一蓬荒火。同一刻，陆沉右手战刀借着冲势自下而上斜刺，刀尖扎透暴徒咽喉，皮夹克双眼翻白，烂泥般栽倒在碎石堆上。

陆沉顺手收刀入鞘，端稳胸前微声***，眼底的齿轮光晕立刻闭合。为了把剩余额度留给未知危机，他不敢多耗半秒钟。可浮空倒计时刚一消退，额头深处便传来一阵如被钢针乱扎的抽痛，视野微微晃动出交叠虚影，耳边泛起细微鸣音。

剩下三名持械暴徒被这场格杀吓破了胆。短枪手浑身哆嗦，扣动扳机时枪口偏了老远，子弹在身侧碎石上打出一串火星，接着扔下枪怪叫：“快跑！”三个人怪叫着往山道下方连滚带爬地夺路逃命。

主门射击孔后的唐晚凝借着火光稳稳击发。微声***连续两次点射，闷响重叠在一起，逃在前面的两名短枪手后背炸开血花。一人向前仆倒，额头撞在尖锐的花岗岩棱角上当场毙命；另一人脚下一空，失控翻滚着栽进了路侧二十米深的陡峭山沟里。

第三名背步枪的警戒者亡命狂奔，脚踝重重撞上侧翼出口外预设的细钢索。绷紧的钢索勒中小腿，他整个人平平飞出，手里的老步枪摔出数米远，口鼻砸在乱石间磕得鲜血长流。陆沉没给他翻身的机会，抬枪一发单点，子弹穿透其后脑。

眼看大局将定，陆沉视线扫过火光暗处，左眼皮狂跳。但今日秒表额度所剩无多，他不敢随意再度启表，凭着平时的搏杀经验向前压步，以为蜷在花岗岩阴影里的秃鹫正准备逃跑。这种判断上的松懈让他忽略了阴影里极轻微的金属拉栓声。

然而在黑市厮混多年的秃鹫并未逃跑。他趴在泥浆与碎石缝隙里，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翻滚着疯狂，手中加长土铳粗大枪口早已紧紧瞄准了陆沉前踏落点。夜风卷起火星，杀机就在这一瞬爆发。

轰的一声闷响在山壁间回荡，土铳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烈焰。这杆土铳里塞满了黑火药、粗铁砂和自行打碎的轴承滚珠，在狭窄的岩壁死角内形成了大面积的面状覆盖，大量跳弹撕扯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陆沉脚刚落地便察觉到判断失误，想要抽身后撤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牙举起左臂的折叠盾迎上弹雨。铛铛数声暴响，金属盾面被轰出几处深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左小臂被崩飞的碎石和流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迅速浸透了整截作战衣袖。碎铁砂擦着皮肉灼烧出一片焦痕。

就在秃鹫狞笑着准备抽身倒退的刹那，头顶上方突然爆发出刺耳电弧蜂鸣。机房里的老莫看准时机，猛地拉下外廊泛光灯总闸大吼：“给老子亮起来！”两盏大功率工程强光灯骤然亮起，雪亮的光柱犹如利剑般刺破黑夜，直直打在秃鹫那张沾满泥污的面孔上。

强光让秃鹫眼前一片惨白，手里的土铳当啷脱手。陆沉忍住剧痛，端平微冲扣动扳机。三发子弹接连打碎秃鹫右手腕、胸口与咽喉，匪首仰倒在血泊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山风呜咽着卷走刺鼻硝烟，坑道外重归寂静。陆沉站在碎石堆旁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迅速清点残局：秃鹫、刘三与两名投瓶手当场毙命，溃逃的三人中两人倒在山道、一人坠落深沟，七人编制全部解决。

他在近场收拢战利品，拾回秃鹫加长土铳、两把遗落长短枪，以及一只完好土制***和刘三遗留的整套焊割设备，坠入深沟底部的尸体与枪支没有冒险去捞。陆沉将缴获物资拖进侧门，用工兵铲掀起泥土沙石将残存火苗踩灭压实，随后反锁了侧翼厚重的铁门。外面的冷风被铁门挡在山道上。

主通道内，唐晚凝扶着掩体边缘慢慢坐回椅上，额头满是冷汗，包扎侧肋的白纱布渗出一片暗红。老莫拎着一把沾满机油的重型管钳从配电间走出来，花白胡须气得直抖：“这帮汽配城的土匪，连个气瓶减压阀都没装明白，也敢跑来打老子大门的主意！真当黑石山没人了吗？”

老莫骂咧着从架子上甩过来一卷无菌绷带。陆沉接住绷带，单手咬住布条，将左臂撕裂渗血的伤口用力扎紧，强忍着手臂剧痛，快步走回了监控屏幕前，查看外面的动静。

显像管屏幕的雪花点中，主干道转角处的盲区深处，忽然泛起几道断断续续的苍白光束。受山体弯道和陡峭岩壁遮挡，无法辨清到底有几辆车，也看不出来人的底细。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用秒表推演千米外弯道后的敌情。视界刚越过视野极限，一股烧红铁钎般的剧痛便刺入脑髓。今日累计使用时间虽未超过三十分钟，但以一阶之躯强行超距推演，直接引爆了神经撕裂的反噬。

鼻腔里涌出一股腥甜，眼角渗出淡红血迹，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痉挛，视野完全化作摇晃破碎的重影，猩红的字迹在黑暗中剧烈狂跳：【越级推演过载，精神污染加剧】。陆沉单手撑住铁台，视界里除了刺痛的血斑什么也没能看清。额头冷汗如雨水般滚落下来。

“车灯还在晃，不知道会不会上山。”陆沉嗓音嘶哑，抬手抹去眼角血痕，“天亮前必须把侧门外的尸体清走，火堆踩灭，不能让他们摸清山上的虚实。我需要时间缓缓。”他靠在台边，眼底的红字警告依旧在黑暗中跳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