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入废矿猎取活性炭

老莫改好的双滤罐防毒面罩扣在脸上，硬质橡胶圈紧压着颧骨，带来一阵生疼的钝麻。陆沉拉紧固定带，在胸前挂好微型***，腰间别上短鞘战刀，背囊里塞入折叠盾、铅盒、两枚定向破片反步兵雷以及备用的九毫米穿甲***匣。走出黑石山避难所，改装四驱皮卡碾过碎石滩，熄火在北山硫铁矿外的乱石堆后。四周荒山光秃秃地立在血月下，暗红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矿洞入口被垮塌的混凝土横梁压去大半，只留下一道倾斜六十度的狭窄裂隙，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腥甜气流倒灌出来。陆沉握着防爆强光手电侧身挤入矿道，脚下铁轨锈蚀剥落，枕木烂成泥浆，每踩一步都挤出黏稠的黑水。两旁的坑木支架已经发黑霉烂，渗水顺着岩壁断层不断滴落。

耳边对讲机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老莫沙哑的嗓音在耳机里响起：“陆沉，听得清吗。顺着主轨道往前走两百米就是二号副井调度室。当心头顶的老坑木，那些架子年头太久，受不住大动静，千万别开重火。”

陆沉单手托着枪身，轻按对讲机键答复：“收到。我正沿主巷道推进，面罩气密性合格，目前没有发现异化体活动踪迹。”

矿道深处没有任何光线，手电光照出去只有白茫茫的一柱湿热雾尘。幽暗里只剩下靴底踩踏黑水的黏腻水声，以及面罩进气阀随着喘息传来的粗重嘶鸣。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眶带起一片酸涩，面罩橡胶把鼻梁磨得生疼，胸腔随着空气阻力一下下发胀。狭窄逼仄的花岗岩坑壁让人胸口发闷，一种被活埋般的压抑感沉沉压在心头。

对讲机里再次震动，唐晚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陆沉，基地外围的酸雾浓度又涨了，监测仪指针正在往红色警戒区跳。北三高位平台那边暂时稳定，但黑石山的备用换气支路撑不了太久。你拿到滤材就撤，千万别在地下耽搁。”

“明白，我已经看到调度室的侧门了。”陆沉加快脚步，穿过一道歪斜的铁栅栏，拐进四号联络横巷口旁的旧机修库备品区。

靠墙的铁架上整齐堆着二十多包覆着厚油布的防潮吨袋。陆沉拔出战刀挑破外层编织袋与牛皮纸，露出一捧干燥坚硬的高碘值煤质柱状活性炭颗粒。他迅速扯开折叠背囊，手脚麻利地装入约二十公斤样品与几件备用滤芯组件。旁边的铁架上，还整齐摆放着撤离时遗留的两桶柴油和应急电池盒。

扣紧背囊卡扣，陆沉后颈汗毛倒竖，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窜上脑门。手电光柱下，生锈的铁轨正在微微颤动，三号运输盲巷拐角处传来硬物刮擦铁皮的尖锐声响，伴随着粗重而浑浊的喉音。

白茫茫的光束猛地切过昏暗，照亮了三十米外一具盘踞在矿车残骸上的庞大躯体。那是体长近三米的精英血巢兽，周身覆满层层叠叠的暗红骨板与角质硬壳，脊梁两侧的肉质排气囊规律地舒张收缩，喷出一股股混着腐血味的灼热白气。数颗漆黑的副眼在光柱下转动，目光冷冷锁定了调度室门前的空地。

陆沉没有后退，枪托抵紧肩窝，扣下扳机打出一个规整的三连发。九毫米淬火***呼啸而出，直奔怪物的眼眶软肋。然而这头异兽的反应快得超出常理，脖颈猛然偏转，坚硬的顶角硬生生撞飞了弹头，在黑暗中擦出连串刺目的橙黄火星，只崩落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骨屑。

血巢兽吃痛发狂，利爪撕裂铁轨，庞大的身躯带起腥臭风压扑面砸来。陆沉来不及重新拉开距离，左臂横起折叠盾硬抗。撞击的重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后背撞上巷道石壁，震得浑身骨架发酸，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这一记硬碰让陆沉清醒过来，左臂被震得皮肉发麻，折叠盾表面陷下三道深深的爪痕。怪物的重铠比预想中坚硬数倍，在老旧木支护区硬拼纯属找死。他顺势借着碎石翻滚起身，咽下嘴里的咸血，贴着岩壁凹陷的湿冷电缆槽飞快回撤。身后传来暴怒的撕扯声，整节矿车被怪物利爪拍得四分五裂，铁皮碎片如雨点般砸落。

对讲机里传来老莫焦急的大喊：“陆沉！刚才那声动静太大，老木架顶不住的！快退到二号调度室门前的工字钢隘口，那里是原石硬岩顶板，两侧有加厚支撑梁，能挡得住冲击！”

唐晚凝的声音紧接着跟了上来，语气急迫：“样品既然拿到了就找机会脱身，不要恋战！黑石山全指望这批活性炭救命，外面的酸雨也在加重，快退出来！”

“我在往隘口引它，别占频道。”陆沉粗重地喘着气，侧身滑入工字钢隘口。隘口净宽不足一米半，是绝佳的卡位点，岩缝渗出的冷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忍住胸口翻涌的气血，抽出背包侧袋的两枚定向破片反步兵雷，依靠强力磁吸底座固定在离地四十公分的主受力钢柱内侧，细钢丝绊线顺着轨道缝隙拉平固定。

血巢兽追至隘口前十米处，数颗漆黑的副眼泛着嗜血的光泽。它具有野兽般的警觉，利爪在道砟碎石上刨出深沟，脚步骤然顿住。庞大的身躯压低紧贴地面，脊椎两侧的排气肉囊剧烈抽动，喷出一团团黄白色的腥臭气雾，喉咙里翻滚着沉闷低吼，并未直接冲撞这处狭窄地形。

狭窄矿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砸在铁轨上的单调脆响。陆沉后背抵着冷硬的花岗岩石壁，掌心满是滑腻的冷汗。时间拖得越久，头顶酥松的岩层就越危险，黑石山的空气过滤也撑不住。寻常声响诱惑不了这头多疑凶兽，他咬牙集中精神，双眼深处古铜色的齿轮光晕微弱旋转，灾厄秒表被动开启。

高维源能的无形波纹如水面涟漪般向外荡开，那是无法遏制的诱猎共振。秒表运转的代价接踵而至，针扎般的剧痛刺入脑髓，太阳穴突突乱跳，额角青筋跳动，视线边缘泛起一层晃动的重影，胃部更是一阵痉挛干呕。

然而诱猎波散发的高维气息对高阶异兽来说是致命的诱饵。血巢兽浑身硬壳舒张，瞳孔转为猩红，暴虐本能压倒了疑虑。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暴长啸，四爪蹬碎枕木，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卷着狂暴风压冲进狭窄的隘口。

视界里的扑击倒计时往下掉，两秒，一秒，零点四秒。

腥臭狂风扑面而来，血巢兽庞大的躯体撞入隘口，粗壮的前爪猛然踏过铁轨凹槽，绊线骤然崩断。轰然巨响中，两枚定向雷同时起爆，钨合金预制破片伴着烈焰喷出来，迎面轰在怪物相对脆弱的腹侧甲壳上，撕开数道焦黑血痕。

冲击波掀翻了巨兽的冲锋势头，血巢兽发出凄厉的痛嚎，失去平衡在道砟碎石上翻滚滑出数米，撞歪了半截粗重钢梁，沉重的头骨在水泥道面上擦出一道深槽。陆沉强忍着颅内撕裂般的抽痛关停视界，双手端平微型***，枪托抵稳肩窝连续打出短点射。九毫米淬火穿甲***顺着撕裂的甲壳缝隙，接连灌入其颈侧软组织。

高温弹头在怪物血肉内炸开，冒出刺鼻黑烟与皮肉焦糊味。血巢兽吃痛之下狂乱甩动带刺的尾脊，抽碎两根老旧坑木，崩落的大片碎石泥土遮蔽了视线。受创让它的狂暴略微收敛，残存的凶性让它没有当场丧命。它借着漫天煤尘与浓烟掩护，拖着血淋淋的身躯翻滚着挣脱火力线，退入副巷深处的黑暗盲区。

矿道内的硝烟刺得人眼角发干，焦糊血肉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陆沉靠在工字钢柱旁剧烈喘息，双滤罐面罩内壁挂满温热冷凝水，几乎呛住呼吸，手腕被后坐力震得隐隐发酸。他提起装满活性炭样品的背囊扣紧锁扣，还没迈步，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领口处的便携检测仪亮起刺目的红光，蜂鸣声急促短促，提示坑道通风读数明显异常下滑，氧浓度正在降低，酸雾与有害气体正顺着断层裂隙加速渗透。

未等他重新规划路线，撤退通道方向骤然传来金属扭曲的撕裂轰鸣。先前发现备用柴油与电池的四号联络横巷口铁架上方，整面老旧顶板在应力断裂中大面积塌落，断裂的角钢与碎石砸成一堆废墟，滚滚浓烟伴着落石倒灌进巷道，封死了原路。

陆沉只得端枪转向未探明的副巷深处。强光手电照向黑暗尽头，两道灯笼大的暗金竖瞳猛然睁开，正是方才负伤败退的那头精英血巢兽重新截断了退路。几乎同一时间，更深处的地底矿窟中传来另一声被诱猎波引来的恐怖咆哮，整座地下矿坑都在两股凶威下剧烈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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