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化工厂火线夺树脂

陆沉反手将密闭门的机械把手死死旋紧，阻隔住倒灌的刺鼻白烟，随即快步冲向停在车库正中的改装四驱皮卡。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唐晚凝几乎同步登上副驾，迅速检查防化斗篷的领口搭扣，将微冲平搁在膝盖上。

柴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双层工字钢前撞梁轰然顶开车库厚重的外层防撞闸。皮卡车轮撕裂泥浆，一头撞进昏暗暴虐的酸雨幕布中。苍穹被翻滚的铅黄色阴霾压至地平线，带着腥甜焦臭味的强酸雨滴密密麻麻砸在风挡上，涂布在玻璃外表的应急耐酸蜡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泛起密密麻麻的乳白色泡沫。

“沿江公路地势低洼，路面已经开始积聚酸洪。”唐晚凝单手按住车载对讲机，目光冷冽地扫视挡风玻璃外不断泛起黄绿泡沫的废墟残垣，“底盘蜡层最多顶四十分钟。”

“够用。”陆沉瞳孔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微弱的淡金刻度，右眼球深处因前几日的神经反噬隐隐作痛。秒表仅开启一点五秒便骤然隐匿，前方的视野里已标定出一条避开低洼塌方点的最优路径。他按着预警猛打方向盘，改装皮卡咆哮着冲上环城快速路的缓坡，直奔七公里外的特种化工园区。

二十分钟后，皮卡穿过一片被酸蚀得只剩骨架的工业行道树，撞碎了化工园区半塌的铸铁电动推拉门。这里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死域，刺鼻的高浓度硫化物气体在厂房间聚成浓稠的黄雾。主干道两旁，裸露的架空蒸汽管道正不断往下滴落墨绿色的酸水，沥青地面被溶蚀出一个个深坑，泥浆如滚沸般冒着密集的酸泡。

车身两侧钢板上的牺牲耐酸涂层持续剥落，发出如同粗砂剧烈摩擦般的细密嘶鸣。雨刷器橡胶刮条在强酸冲刷下迅速硬化开裂，在挡风玻璃上刮擦出刺耳尖锐的金属哀鸣。

“正前方五号特种仓库，老莫图纸上标红的航天级树脂就在里面！”唐晚凝单手推开副驾观察窗的防爆插销，微冲枪口顺着狂暴的雨幕瞬间锁定前方卸货月台，眼神沉静如冰。

就在皮卡减速转向的刹那，左侧发酵池旁的酸泥深潭突然炸开。两道两米多长、形如巨蜥却披着暗青色厚重甲壳的狰狞阴影破水而出。强酸积液顺着它们的背脊滚落，非但没有烧伤其皮肤，反而在其甲壳凹槽内汇聚成一道道泛着荧光的酸液导流槽。变异腐甲酸液兽四足长有带蹼的利爪，完全无视滚烫腐蚀的地表酸水，踩着翻腾的泡沫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皮卡左侧车门。

“低头！”陆沉暴喝一声，没有踩死刹车，而是猛踩油门同时向右狠打方向。皮卡车头沉重的双层工字钢撞梁擦着地面火星横甩出去，砰然巨响中，将扑在半空的第一头腐甲兽凌空砸飞。那头凶兽在水泥墙上撞得骨骼碎裂，咽喉囊袋剧烈收缩，一大团墨绿色的黏稠酸液已如炮弹般喷吐在皮卡前机盖上，铁皮顿时滋滋冒出刺鼻浓烟。第二头腐甲兽自右侧阴影中贴地潜行，锯齿状的骨尾狠狠抽向副驾车窗。

唐晚凝在车身倾斜的瞬间扣动扳机，微冲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炽热火舌，穿甲***呈三点射精确咬入异兽张开的下颚与眼眶。腥臭的血浆伴随火星迸溅，异兽哀嚎着后仰翻滚。

陆沉挂挡拉手刹，身形如猎豹般弹射下车，手中冷钢战刀斜切掠过。刀刃精准挑入第二头异兽颈椎交错的软骨缝隙，手腕发力横绞，彻底切断了其神经中枢。第一头被撞飞的腐甲兽挣扎着还想爬起，唐晚凝补上一发***从破损甲壳缝隙钻入颅腔，将其彻底钉死在酸泥中。

酸雨淋在陆沉加厚的防化斗篷上发出腐蚀的细响。他蹲下身，战刀尖端挑起一块异兽背部的残缺甲壳。断面呈极其紧密的角质层状叠压，暴露在浓酸雨水里竟毫无起泡腐蚀的迹象。“这种变异兽能在强酸中游弋，甲壳是天然抗酸复合材料。”陆沉用厚橡胶布将其包好塞入战术外挂包，“带回去给老莫做熔铸试验。”

“车头机盖防腐层快烧穿了，进库！”唐晚凝迅速更换弹匣，单膝跪地朝着四周冒出黄色酸雾的管道盲区警戒射击，将两头闻血而来的低阶幼兽射杀在十米开外。

陆沉迅速跃回驾驶位，一脚油门将皮卡倒进五号特种仓库的避雨卸货台。车头撞开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铝合金卷帘门，轮胎压过满地碎玻璃与锈蚀钢管，稳稳停在遮蔽酸雨的阴凉库房内。沉重的防爆皮卡车身终于脱离了暴雨的直接淋洗，车体外壳上的白烟渐渐稀薄，但底盘处仍不断传出酸滴腐蚀防护蜡的微弱滋滋声。

五号仓库内部是挑高十二米的重型钢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未稀释的环氧树脂苦杏仁味与干燥防腐剂的气息。陆沉打开战术强光手电，两道冷白光束瞬间划破昏暗。

仓库深处的特种储存区没有进水。在一整排重型金属防震支架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只涂刷着黄色防危标识的加厚镀锌钢桶，那是未启封的航天级双组分特种耐酸环氧树脂母料，旁边还堆垛着成箱的高纯度微粉固化剂。而在另一侧的氮气保护密封柜内，四盘完好无损、粗如手腕的高压特种氟橡胶止水胶条正静静盘绕在金属轴轮上。老莫急需的要塞保命材料，全数在此。

两人并未盲目冲动搬运，而是迅速展开三分钟战术休整。唐晚凝靠在皮卡受损的侧翼装甲旁，摘下一侧防化手套给微冲压入新的穿甲***。动作间隙，战术背心内侧胸袋微鼓，一张带有反复折叠磨损痕迹的泛黄纸片滑出了半截。

陆沉目光扫过，上面是用圆珠笔工整记录的九个名字，那是此前北三避难所救援行动中死于脱水、器官衰竭与二次塌方的遇难者。“你一直随身带着这张纸。”

唐晚凝压弹簧的手指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平稳：“九个人。七个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已经没了，剩下两个死在我决定停止扩大破口的那一刻。每次举枪，我好像都在拿别人的命称重。”

陆沉拉开战术高领，从贴胸处取出一枚哑光冷灰色的梭形钛合金挂坠。挂坠表面激光刻着“晨曦-07”与一串双螺旋条形码，背面有微型接口，那是妹妹陆雪离家前留下的唯一线索。“末日不是演习场，没有零代价的算式。我救老莫、带你进要塞、留北三补给，是因为你们能活，也必须活下去。我还不知道陆雪在哪里，但必须找到她，为了走到她面前，我不会回头为不可逆的死亡消耗清醒。”他将挂坠塞回内衬，眼神冷峻如磐石，“记着名字就够了，把枪端稳，要塞里活着的人在等这批树脂。”

唐晚凝将纸片仔细压回战术内袋，拉紧防化手套的搭扣，眼中的滞涩被冷冽的决断取代：“枪线交给我，动手。”

仓库通道尽头停着一辆尚存余电的手动兼电动液压堆高叉车。陆沉扳动电源总闸，指示灯跳起微弱绿光。他单手操纵液压拨杆，叉齿平稳扎入托盘底部，将第一组两桶各重一百公斤的特种树脂母料高高升起。唐晚凝动作干脆利落，迅速抱起两盘密封胶条与三箱固化剂甩入皮卡后座，随即端枪立在车尾，警戒着空旷厂房回荡的异响。

陆沉手腕肌肉紧绷，推着叉车在狭窄的货架间连续急转，将一桶又一桶昂贵至极的工业母料整齐码放进皮卡加固货斗。前三桶被重型棘轮绑带逐桶锁紧，第四桶则预先对准了货斗尾部一张预先张设的尼龙防滑兜网。四桶母料合计约四百公斤，加上胶条与固化剂，总载重稳稳压在皮卡核定载重之内。

就在叉车升降导轨升至最高点、叉齿刚把第四桶树脂缓缓落向货斗的瞬间，陆沉耳膜深处捕捉到头顶传来一阵极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金属撕裂异响。他猛抬头，头顶十余米高的厂房顶棚正在发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撕裂声，汇聚在彩钢瓦凹槽内的数十吨强酸雨水已经烧穿了主承重受力节点，一根长达二十余米、被酸液腐蚀得赤红溃烂的重型工字钢主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下垂。

“收叉！撤！”陆沉左手猛拍泄压阀，将叉齿从第四桶底部强行震脱，右手反手抓住桶沿顺势往货斗方向一推。唐晚凝已经结束车尾警戒，绕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拧动钥匙提前两秒发动柴油引擎。陆沉在最后一桶树脂滚入兜网的刹那，转身蹬地跃上副驾车门，整个人半挂在车外随车体一同暴退。工字钢主梁带着大片剥落的滚烫酸泥，轰然砸在空置的叉车上，将叉车碾成一团扭曲的铁屑。迸溅的滚烫酸泥与铁锈如暴雨般横扫而出，噼啪砸在皮卡加装的工字钢前撞梁与特种贴膜风挡上，腾起刺鼻白烟。第四桶树脂在兜网中被牢牢兜住，桶身磕出一道深痕，没有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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