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暴徒逼近黑石山口

十一月六日清晨，监控分屏的红外热成像上，三团炽烈刺眼的暗红光斑正沿着蜿蜒的山道缓慢爬升。陆沉没有浪费半秒钟，两步跨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工业键盘上快速敲击，将峡谷外沿三处高位隐蔽摄像头的焦距拉至最大。屏幕上的干扰杂波被逐级滤除，那三辆改装履带车的机械结构清晰地暴露在冷白色的荧光屏幕前。

打头的是一辆加装了重型推土铲的履带式推土机，两侧用角钢焊接了双层防弹钢板，车顶甚至焊接了一个带有环形射击孔的半封闭钢制机枪塔。后面紧跟着两辆由重型矿山自卸车底盘改装而来的履带式运兵车，车厢表面严密地覆盖着厚重的防火石棉布与多层沥青胶皮，但在强酸暴雨的疯狂冲刷下，胶皮边缘已经焦黑卷曲，腾起阵阵浓烈刺鼻的焦糊白烟。

“不是常规巡逻，是全副武装的重装破障编组。”唐晚凝单手按住胸前的微冲挂带，快步走至陆沉身侧，锐利的目光在屏幕上的车体负载上一扫而过，“车斗后挂着大容量副油箱、备用发电机组，甚至还有大量折叠行军床和成箱的防雨篷布。他们这是把整座营房的当家底子全搬上车了，绝非寻常劫掠。”

陆沉迅速调出通信监听阵列的频谱图，短波电台扬声器里正滋滋啦啦喷吐着撕裂般的杂音与惊恐的咒骂。那是半个小时前黑鸦帮地面总部的紧急明码呼叫：“……三号库房顶棚彻底塌了！彩钢瓦和承重钢梁全被化成铁水了！地窖进酸了……燃油库开始泄漏爆燃……所有还能开动的车全部往北面高地开！去抢黑石山！”

狂暴的极蚀酸雨击穿了黑鸦帮盘踞在低洼汽修厂和集装箱堆场的所有地面工事。他们缺乏黑石山这样天然的花岗岩厚土掩护，更没有老莫研发的高分子防酸釉面，那些简陋的铁皮板在连绵的化学强酸冲刷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地面沦为沸腾的强酸沼泽，雷屠的老巢彻底被强酸雨融成废墟，弹尽粮绝的暴徒已然退无可退。

“雷屠这是被天灾逼到了悬崖边上，想要把我们的黑石山当成他们的救命方舟。”陆沉转动旋钮，将领头车推土铲侧方的特写截面冻结。车门处喷涂着一只血淋淋的独眼渡鸦，那是黑鸦帮手段最凶残的先锋头目‘独眼’的专属座驾。“他没敢把剩余的家底一次性全押上，而是让独眼带着最能打的突击队充当前锋，来试探我们大门的虚实。”

“上轮封谷主体断岩仍堵着原主路，但酸洪后来冲开了靠岩壁的一条旧检修缓坡，推土车花了半天时间清掉外缘落石，勉强打开一车宽的绕行口。独眼就是沿这条缺口排成纵队进谷的。”唐晚凝补充完地形情报，冷声道，“领头推土车配备两挺仿制机枪，后方两辆重型运兵车每辆至少载有十二名亡命徒。车顶还固定着工业气割氧气瓶与成箱的矿山炸药，他们打算靠重装车辆硬顶到大门下，直接实施强行破拆与大规模定向爆破。”

黑石山口外是一道长约三百米、宽仅二十余米的天然碎石盲谷，两侧悬崖如刀劈斧削。若是换作寻常防守者，或许会选择紧闭大门依托掩体被动防守，但陆沉深知重型工字钢撞角与数百公斤炸药贴门殉爆的破坏力。哪怕防酸复合釉面固若金汤，剧烈的物理震荡也会震裂岩层结构，甚至波及排酸与新风系统。

“封谷之后老莫按防卫图纸在谷道转弯处预装了四块耐酸合金翻板与高压气动推杆，接在受保护的气压源上，已经试开合过。”陆沉一把拉下主控台的战术配电总闸，随手抓起防爆耳机与气动控制器，“那套地刺本来是为防备第二轮血潮准备的，先拿来扎轮胎。”唐晚凝默契地拉动枪栓，端起武器快步奔向主门右侧的二号装甲射击掩体，那里架设着老莫从北郊物流园封存军械区运回并验收的双联12.7毫米重机枪枪位：“我封谷**界，你盯推土车的传动轮，三发点射后我换弹链。”

射击孔外，浊黄色的暴雨狂乱倾泻在黑石山的岩壁上，水流顺着陡峭的岩体汇成一条条腐蚀性极强的酸瀑。泥泞的谷口腾起漫天刺鼻的白雾，柴油机粗暴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风雨。打头的重型履带推土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铁甲犀牛，巨大的钢铲粗暴地推开横在路中央的碎石与焦黑枯木，履带每一次碾压过坑洼处的积酸水洼，都会溅起大片滚烫刺目的腐蚀性泡沫。

粗壮的黑铁排气管朝着天空不断喷吐着呛人的黑烟，黑鸦帮的暴徒显然深知这套旧工业车辆在酸雨中撑不了太久，油门几乎被踩到了底。后方两辆重卡改装车紧紧咬住前车车辙，车厢射击孔里隐约探出几根焊接着消焰器的黑洞洞枪管，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寂静死沉的黑石山悬崖。

陆沉快步登上射击台，透过厚重防弹玻璃与铅板复合狭缝，冷眼注视着那三辆逐渐拉近距离的战车。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微弱的幽光，【灾厄秒表】没有进行高负荷越级推演，仅以基础测距与时间锚点在视界边缘投影出精准跳动的赤红字符。山道坡度、雨水流速以及重型履带的滑移率在脑海中飞速汇聚，化作一条冷冰冰的轨迹。“距离弯道阻滞区还有七十米，倒计时还有二十八秒，按我的步点踩。”

唐晚凝双肩沉稳地顶死在双联重机枪的双D型后托架上，右眼紧贴光学瞄准镜的橡胶眼罩。粗壮的枪身散发着机油与冷轧钢的气味，两条泛着暗金光泽的钨芯穿甲***链自侧方弹药箱贯通入膛，供弹齿爪咬合清脆。她屏住呼吸，手指悬停在电磁击发机构上方，十字分划线死死咬住领头车推土铲后方的传动轮与驾驶室视口。

“三、二、一……落闸。”陆沉吐出指令的同时，右手掌心重重拍在气动控制箱的紧急手柄上。埋设在峡谷拐弯最窄处的一组高压气动推杆爆发出刺耳的喷气声，伪装在泥泞碎石下方的四块耐酸合金翻板猛然向斜上方掀起。数排由矿用硬质合金截齿改装而成的重型破履地刺，如同一排狰狞的钢铁兽齿，破土而出死死卡在路面中央。

暴冲中的重型推土车根本来不及刹车，数吨重的履带狠狠踏上截齿阵列。伴随着刺耳的金铁绞碎爆响，左侧高碳钢履带销瞬间崩断切碎，厚重的履带从导向轮上脱轨甩出，砸烂了底盘下的液压管路。推土车猛地向左侧山壁一头撞去，庞大沉重的钢铁车躯横亘在岩谷中央，将狭窄山道彻底堵死！

后方两辆紧随其后的重装运兵车骤然受阻，刺耳的刹车尖啸在酸雨中凄厉撕扯。沉重的车体在湿滑泥泞的酸水路面上剧烈失控打滑，第二辆运兵车的重型防撞梁结结实实顶在推土车的尾部钢板上，将车体挤得更加扭曲。三辆战车死死挤压在两侧尽是陡峭绝壁的狭窄盲谷里动弹不得，头顶狂暴倾泻的强酸暴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车顶单薄的防雨棚布，腾起大片刺鼻的滚烫白烟。

车厢内部顿时传出阵阵慌乱的咒骂与机械撞击声。第二辆车加装的双层防弹钢板驾驶室门被从内侧粗暴地一脚踹开，黑鸦帮先锋队长独眼满脸横肉，仅剩的左眼布满猩红血丝，翻涌着困兽般的狂戾杀意。他右手拎着一把截短枪管的重型连发***，左手狠狠抹了一把溅在脖颈上灼痛难忍的滚烫酸水，踩着变形的车门边框暴躁地探出身躯，试图吼叫着指挥后车倒退脱困。

主门右侧射击孔内，唐晚凝平稳的呼吸骤然收束，沉重的双联枪身微微下压，食指决绝地压死了电磁击发机构的扳机。

独眼刚跨出装甲车门，一枚点五零口径穿甲***便擦着他的铁头盔尖啸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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