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采石场困兽关门打狗

雷屠吼声刚落，手中的六管转轮机枪就爆出尖啸。大口径弹头扫在二号装甲掩体正面，十六毫米厚的耐磨钢板被打得火星乱窜，敲打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观察孔外的防溅钢网崩出细密裂纹，流弹撞在岩壁上四处乱跳，削下大片滚烫的石屑与碎铁渣。

陆沉伏在掩体上方的观测台后，***背带勒得肩背发酸。他右手拇指扣在暗涵引爆器的保险翻盖上，掌心里满是滑腻的冷汗。透过防毒目镜看下去，采石场地槽里的酸水泥浆已经漫过车轮，翻卷出呛鼻的白烟。跌进低凹处的防暴车与油罐车陷在烂泥里，黑鸦帮的人在泥沼里扯着嗓子嚎叫，轮胎在酸水里空转打滑。

二号掩体内，唐晚凝屈膝跪在射击架前，把沉重的反器材步枪推上射孔。

“高位两辆车在倒车掉头，”唐晚凝在喉麦里低声示警，“九号重卡想顺着坡顶退出去！”

陆沉探出半个身位，雨幕里九号车尾正撞开路边的废石堆，十号车紧紧跟在后面调转车头。

“打烂油箱，别放他们出谷，”陆沉沉声命令，“把退路扎住。”

唐晚凝没有多说半个字，右眼贴上目镜，准星套紧了重卡侧面，食指压紧扳机。

反器材步枪的枪声沉闷如雷。唐晚凝肩头微沉，高爆穿甲***破开雨帘，打穿了九号重卡的侧挂油箱。大股柴油喷涌而出，在酸雨里腾起一团翻滚的火球。轮胎接连炸裂，重卡失控撞上侧面的挡土墙，倾斜着翻倒在地，燃烧的残骸把坡道最窄的咽喉处堵得严严实实。

唐晚凝单手拉栓抛壳，滚烫的黄铜弹壳当啷砸落在铁板地面上。枪机复位弹回，第二发***再次咆哮出膛，打穿了十号车的发动机缸体与传动轴。机油遇火猛烈燃烧，两辆废铁在窄道上烧成大片火海，整条出山坡道被滚滚浓烟完全封死，跳跃的火苗在暴雨中发出刺啦的焦糊怪响。

黑鸦帮的通联频道里炸开了锅，坡道上的喽啰看到退路断绝，顿时慌了神。

“后路起火了，车开不过去！”

“闭嘴！”雷屠拔出手枪，把身边尖叫的司机当场崩倒在泥水里，“谁敢后退老子扒了他的皮！这里就这一条活路，全给老子压上去，砸碎大门冲进去！”

车队后方的暴徒被逼得发了狂，几辆皮卡退无可退，只能顺着泥泞的坡道向下硬冲。雷屠踩着脚下的泥浆，提着机枪大步逼近，脸上的刀疤随着怒吼不住抽动。

要塞中控台前，老莫用满是黑油的粗手推上了红色动力总闸。气泵充气的沉闷响声顺着管路传开，主门左侧用碎石伪装的钢质翻板猛地弹开，双联重机枪塔从基坑里升上射台。右侧二号掩体内，唐晚凝丢下步枪，双手握住了另一挺双联机枪的电磁击发手柄。

“尝尝老子的铁砂子！”老莫在对讲机里粗声咆哮，机械假腿在铁板上重重一跺，“别动我的机枪塔，卡一毫米是要丢命的，敢碰一下老子剁了你们的手！”

主门两侧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四条暗红火线划破雨幕，在泥泞的碎石坡道上交织成交叉火力。大口径***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迎头泼洒，冲在前头的五六个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身上的防弹铁皮就被生生打穿，整个人栽倒在泥泞里。

泥水被子弹打得泥浆乱溅，暴徒的冲锋路线被打成一片残破的血泊。雷屠手下的亡命徒被压制在碎石堆后面，头都抬不起来。残存的人马趴在泥坑里，强酸雨水顺着衣服往里渗，灼烧皮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暴雨冲刷着地面，将泥水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在谷底弥漫开来。

暴雨倾盆浇灌，石壁两侧的酸水瀑布越来越急。黑鸦帮一辆铲装重卡从弯道外猛冲出来，车头焊着三层废旧钢板，柴油引擎冒着滚滚黑烟，顶着重机枪的子弹往主门硬顶。车斗里的暴徒缩在厚沙袋后面，探出身子甩手扔出一捆绑着雷管的集束炸药。

炸药顺着泥坡一路滚落，在主门左侧十来米外轰然炸开。气浪夹杂着尖锐的钢片四散横飞，崩碎的大块乱石砸在左侧机枪塔的基座上。机枪塔的升降导轨被飞来的角铁砸变了形，右侧供弹槽被炸碎的金属碎屑卡死，右枪管立时熄了火。

老莫的叫骂声带着尖锐杂音在喇叭里炸开：“左塔卡壳了！转轴轴承被破片咬死，机枪压不低了，打不到坡底近处的死角！”

与此同时，雷屠手里的六管机枪再次狂转。密集的子弹追着二号掩体的射击孔扫射，将观察口的防弹夹层打出大片白花花的碎纹，飞溅的碎铁屑刮得掩体周围火星飞舞。二号掩体的压制火力被逼退了半拍，黑鸦帮几名老兵趁机顺着泥坎往上爬，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平台外壁上，压得唐晚凝不得不侧身避让，正面火力顿时空出一块。

铲装重卡顺着射击盲区压过碎石坡，车头顶开水泥减速桩，重重卡在防撞栏杆上。车门被猛地撞开，副驾驶的暴徒刚探出身想扔出第二捆炸药，唐晚凝探出微冲三个短点射，将人当场放倒在踏板上。

重卡撞击防撞栏的巨响带起一阵剧烈晃动，一块崩断的挡风铁板打着旋擦过射孔，划破了唐晚凝的防化服袖口。锋利的铁边缘在她右前臂割开一条血口，鲜血渗出衣袖。外头的酸雨水汽顺着破口往里钻，伤口腾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唐晚凝咬紧牙关，拽出急救止血带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绕过小臂缠紧勒死，血被止住，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反手重新握紧了重机枪的把手，沉声在喉麦里说：“我没事，机枪还能打，大门丢不了！”

观测台上的陆沉握着引爆器，呼吸变得粗重。雷屠正借着左侧机枪塔哑火的空档，猫腰穿过卡车的残骸，踩着泥浆冲了上来。现在起爆暗涵固然能吞掉低谷的车队，但雷屠人在高处岩坎上，根本炸不到他，反而会失去关门打狗的最佳时机。陆沉只能把牙关咬紧，在胸腔剧烈的心跳声中继续等待那个唯一的引爆窗口。

陆沉双眼瞳孔深处，古铜色的齿轮虚影转动起来。秒表的微光数字在视网膜上展开，强行推演雷屠的扑进角度。

太阳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脑神经一阵抽搐。鼻腔里泛起一股腥甜味，视线边缘浮出重叠的人影，今日剩余额度急速下滑。酸雨在空气中弥漫的毒雾太浓，折射出的轨迹不断散碎，根本无法看清雷屠接下来的变向。强行推演带来的反噬让他的右眼眶酸胀难忍，视野里满是跳动的暗红噪点，视物边缘一阵阵发黑，额角青筋在皮肉下突突狂跳。

不能再耗时间了，陆沉一把闭眼掐断视界。他抹掉鼻角渗出的一丝血迹，抓起送话器冲唐晚凝低吼：“雷屠要借碎石坡跳平台，封他右边下盘，别让他站稳！”

唐晚凝右手带伤，咬牙将左手压上重机枪的击发扳机。四号射孔的枪管转过角度，重弹擦着泥水扫向平台下方的碎石堆。碎石被打得四散崩飞，成片砸在雷屠外骨骼的右膝钢板上，打裂了里面的液压密封圈，黑褐色的机油混着血水喷了出来。雷屠前冲的身形在泥浆里猛烈晃动了一下，速度骤然慢了半截，右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雷屠整条右腿的外骨骼漏出高压油雾，步子歪斜了一下，但他满脸横肉扭曲，眼底全是猩红血丝。这个在废土杀人如麻的暴徒完全没了退路，背部动力单元的红色警报灯狂乱闪烁，高压排气阀爆发出尖锐的长鸣，滚烫的气流在暴雨中冲开大片翻滚的白雾。

雷屠狂吼一声，把打空子弹的六管机枪砸向掩体，反手从背后抽出半人长的军用战刀。液压助力在超载中猛然爆发，他单腿蹬碎石台，庞大的身躯借着反冲力跃前半空，战刀当头劈在第一道合金护栏的工字钢立柱上。

金属撕裂的脆响声中，两寸厚的钢柱被巨力斩断弯折，刺目的火星崩了半面墙。雷屠重重砸落在防御平台的前沿，鞋底踏在石板上踏出深坑，手中的合金战刀斜指掩体射孔，刀锋上滴落着混杂铁屑的滚烫机油。

他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目光越过变形的射孔，直直刺向掩体后方的人影。滚烫的高压白雾从外骨骼装甲的接缝中喷吐出来，一股刺鼻的机油焦糊味扑面而至。雷屠踩着脚下断裂的钢柱残骸，喉咙里滚动着暴戾的狞笑，手中战刀缓缓扬起，锋刃离主门工事仅有咫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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