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幽灵滑降生擒敌酋

红白相间的曳光弹破空而起，两枚白磷照明弹在黑石峡谷半空爆开，沉闷的音爆冲击波横扫雪幕。两百米外的冻土沟壑里，三头被爆音与震动惊醒的六足盲兽发出尖利嘶鸣，庞大的骨甲身躯踏碎路基碎石，循着声浪冲向内卫车队的侧翼阵地。步战车顶部的防空喇叭里传出李泰变调的喝骂，前哨阵地枪声大作，三十多名冻得发僵的内卫步兵乱成一团。

要塞主门上方六十米的悬崖暗影中，陆沉与唐晚凝披着灰白色隔热斗篷，潜伏在花岗岩裂缝深处。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刮过面罩，陆沉双眼虹膜深处显现出微弱的古铜色齿轮光晕，微光倒计时在视界浮动。今天为了校准峡谷防线和监测外围动静，秒表累计使用已达二十四分钟，额度所剩无几，眼眶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视界边缘浮起轻微的重影。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皮压下痛感，朝身旁的唐晚凝做了个准备切入的手势。唐晚凝握紧胸前的消音微冲，指了指下方。步战车的车载探照灯光柱正被侧翼盲兽吸引，车体右后方的火控盲区完全暴露出来。两根高强度滑降索早已锁在岩钉滑轮上，下坠通道已经就绪。

两人同时松开缓降锁扣，两道黑影贴着陡峭冰壁急坠而下。特种钢缆在滑轮里飞速转动，微弱的摩擦声完全被峡谷口激烈的兽吼与枪声淹没。降至离地三米左右，陆沉与唐晚凝下压锁止机构卸去下坠冲力，双脚稳稳踩进松软积雪，借着雪坡翻滚卸力起身。

步战车后方，两名内卫哨兵正靠在挡泥板旁，端着突击步枪惊慌朝侧翼盲兽开火。唐晚凝半蹲架枪，消音微冲发出短促的噗噗声，两发点射放倒了左侧哨兵。然而她在滑步转移枪线时，战靴踩碎了积雪掩盖的一块尖锐冻石，重心猛然向右侧晃动，第二轮点射打偏，子弹只擦飞了右侧哨兵的防暴护目镜。

哨兵吃痛惊呼，踉跄后退时脚后跟踢翻了斜倚在履带旁的备用铁皮弹药箱。金属箱体撞上战车装甲板，爆出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音，哨兵抬手便去按领口处的报警电掣。陆沉视界边缘的重影微微晃动，但身体早已凭借战斗本能踏雪冲刺。合金战刀顺着哨兵扬起的下颌划入喉管，左手顺势扯断对方胸前的送话器电缆。唐晚凝同步翻滚赶到，用枪托压制住倒下的躯体，两人合力在两秒内掐灭了即将触发的警报。

撞击声虽然被压下，但步战车内侧的伴随步兵生命监测仪依然闪烁起刺目红光。车舱深处传出李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高压柴油机猛然加力轰鸣，宽大的防滑履带倒转绞碎积雪与冻土，低矮炮塔上的三十毫米单管机炮伴随着伺服电机的过载尖啸，带着同轴机枪急速向车体右后方甩切。

黑洞洞的机炮管尚未压低射界，陆沉已经借着积雪横向滑移，避开正面的杀伤扇区。唐晚凝从装备带抽出备用的高强度合金阻断索，借着车体剧烈颠簸的当口猛力甩出。两枚强磁合金卡爪准确咬死在炮塔座圈齿轮与防弹裙板的夹缝里，粗壮的特种钢缆在伺服电机的拖拽下卷入齿牙。伴随一阵崩断金属轴承的刺耳巨响，整座炮塔被硬生生别死在半道，齿轮箱内部冒出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炮塔刚一卡死，陆沉已经借力翻身跃上战车前部的防滑装甲板。手中的冷钢战刀顺着车顶潜望镜的保护罩缝隙直插而下，手腕发力拧绞，将外置的红外光电探头与备用通信电缆搅成一团废铁。随即他反手抽出悬挂在腿侧的高压气动破拆枪，沉重的合金枪口对准指挥舱顶盖的液压锁销扣下扳机。

高压气动顶针打穿合金锁芯内部的机械销轴，发出一记沉闷的崩裂声。陆沉双臂发力，握紧顶盖边缘向上猛掀，数十公斤重的防弹铸钢舱盖呼啸着翻转开来，重重磕在倾斜装甲板上，激起一蓬飞扬的雪粉。

狂风卷着刺骨的冻气灌入闷热狭窄的驾驶舱，刺鼻的尾气与发热机油味扑面而来。驾驶员与副射手在惨白的仪表灯光下惊慌抬头，副射手刚抓起挂在胸前的微冲，陆沉手中的短枪已经打出两记点射。子弹打穿了两人的防弹头盔边缘，两具尸体颓然软倒在控制台和方向机上，失控的短路火花伴随着警报蜂鸣在破碎的仪表盘间乱窜。

后排底层的指挥官座椅上，李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他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搭扣，拔出一柄军官自卫手枪试图朝舱顶开火。枪口刚抬到一半，陆沉的手掌已经探入底舱，反手按住李泰的右侧腕骨向下翻折。指节发力收紧，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李泰的腕骨当场错位变形，配枪脱手跌落进脚垫。陆沉单手扯住他防弹背心的领口，把人从底舱拖出车顶，顺着车体边缘甩在覆满薄冰的碎石雪地中，摔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李泰重重摔在雪地深处，折断的右手腕传来钻心剧痛，刺骨的严寒顷刻冻结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捂着手腕艰难翻过身，虽然满脸血水狼狈不堪，但眼底依然翻涌着惯常的戾气，咬牙吐出一口带血的白汽：“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第九区内卫第一机步营就在后头！敢动我一根指头，韩区长的大军碾过来，要塞里连一只苍蝇都别想活！”

唐晚凝大步上前，高筒战靴踏碎坚冰，踏住李泰完好的左侧肩胛骨。她单手扯断李泰的防暴头盔卡扣，将沉重的钢盔掷在旁边的冻岩上，撞出一串碎石火星。微冲枪口顶住李泰的眉心，力量下沉，顶破了他的额角皮肤，滚烫的血水顺着鼻梁淌进他张开的嘴角。

李泰痛得浑身发抖，当他被迫抬眼看清近在咫尺那张英气冷峻的面孔时，眼里的威胁神色被难以置信的惶恐冲散：“唐……唐晚凝？！你竟然没死在血月里？！”

“托你们内卫的福，我还活着。”唐晚凝声音低冷如深渊寒风，食指在扳机护圈边缘缓缓收紧，“说！当年特勤突击队为什么会被当成弃子送去封锁区引怪？我父亲唐建国殉职的真实卷宗在哪里？到底是谁签的字！”

骨裂的剧痛混杂着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冻气，将李泰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底气剥得干干净净。额头顶着的金属枪管带着沉重的杀意，他看着唐晚凝眼底翻涌的血丝，整个人筛糠般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我说……我全招！别开枪，这事不是我做的主，全都是韩区长的密令！”

“把当年的账一笔笔吐干净。”唐晚凝握枪的指节发白，枪管压得李泰眉骨泛白。

李泰急促喘息着，嘴角溢出带血的唾沫：“是韩天成亲自签发的‘云战备字第0973号’任务……新智学会开出了高阶源能抑制剂和避难区供暖核心图纸，条件是要内卫暗中送去一批高抗性活体样本。韩区长为了拿到那些东西，故意扣下你们的弹药补给，调动行军路线把突击队引向异种巢穴！你父亲唐建国查到了物资挪用的黑账，韩天成怕事情败露，才借着暴动让他以公殉职！原始档案全都锁在韩区长官邸地堡的保险柜里……”

唐晚凝眼眶泛红，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手指就要压下扳机。陆沉跨前半步，宽厚的手掌按在微冲枪身上，沉声制止道：“晚凝，停下。要清算韩天成和新智学会，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人证。”

唐晚凝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冻气平复激荡的心绪，缓缓收回枪口。陆沉踢开李泰掉在雪堆里的手枪，居高临下盯着他：“你带这么点兵力开进峡谷隘口，绝不是为了靠一辆步战车强攻要塞。韩天成真正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李泰捂着断裂变形的手腕在冻泥中打滚，口鼻间呼出带血沫的白雾，为了保命忙不迭吐出韩天成的绝户计：“韩区长……早就切断了第九避难区外围三万多难民的配给粮，把存粮全锁进了内城防核金库！明早六点前，内卫的七辆轮式防暴车加一辆步战车，共八辆正式编制，会先把两万多断粮暴动的流民驱赶到黑石峡谷当攻城肉盾，逼你们开门或者耗尽弹药！刚才被你们缴获的这辆前哨指挥车是编外车，不算在明早八辆正式编队里！”

风雪深处，后方数公里外的雪幕边缘突然亮起大片密密麻麻的车灯光晕，沉闷的战备防空警报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地回荡。陆沉抽出一根高强尼龙束缚带勒住李泰的双肩，单手提起这个丧失反抗能力的俘虏拖向要塞主门引桥，合金战刀归鞘，两人迅速退入开启一隙的防爆厚门，两万流民肉盾的阴云已悄然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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