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副线定情

周末晚间九点半，海市老城厢一间商务会所的包厢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浓烈的酒气与香水味。

林小满将脊背死死抵在冰凉的贴金墙面上，单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盛满威士忌的高脚杯，淡粉色缎面长裙的肩带已被泼溅出的酒液洇出一小片暗痕。她面色绯红、呼吸急促，但那双圆圆的眼睛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面前围着三名沿海文旅材料供应商的高管，为首那位一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分酒器步步逼近。

“林总监，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签明年云听之城配套供应合同的。这杯先干了，后面细节都好谈。”中年男人晃着手中的分酒器，目光在她脸上和领口之间来回游移。

林小满强压着翻涌的酒意，冷着脸将对方递过来的酒杯推开：“合作讲究的是资质与报价，不是酒桌上的酒量。合同走公开招采流程，不在此地谈。”她握杯的手纹丝不动，语气里透着一股与娇小身形不符的强硬。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姑娘如此强项，脸色一沉，三人对视一眼后竟默契地向前半步，企图动手拿捏林小满的手腕。

就在那油腻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林小满袖口的瞬间，包厢沉重的双开隔音门被从外侧一把推开。一道沉稳利落的身影裹挟着冬日夜晚的寒意快步步入长廊。

周砚一身挺括的深黑色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厉如刃。他身后紧跟着两名胸佩法律顾问徽章的深空资深法务，其中一人手里稳稳托着一部开启录音模式的加密手机。周砚甚至没有给那几人半个正眼，脚步沉稳地走到林小满身侧，修长的手臂极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随即伸出一只干燥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了那男人正要上前的右臂。

“恒远新材的几位老总。”周砚语气平淡，字句却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结案陈词，“贵司申报云听之城配套供应的资信复核，因商业合规部门发现贵司近年材料送检报告存在两处存疑数据，已同步中止后续对接。今天几位在商务会所聚众闹酒、企图对合作方代表施压，恰好被我们随行法务用录音笔记录在案。三位应该不需要我现场拨通经侦支队和行业协会纪律委员会的电话来请你们出去吧？”

为首的油腻高管脸色在瞬间从轻佻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争辩几句场面话，却在触及周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抽回手臂，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走廊尽头很快传来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最终被厚重的隔音门吞没。

林小满一直抵在墙面上的脊背一松，整个人几乎顺着墙滑下，被周砚眼疾手快地稳住了。她醉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鼻尖倏地一酸，平日里的社交悍匪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句含糊的嘟囔：“周律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周砚半跪下来，从法务手里接过一瓶温好的蜂蜜水，耐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咽下去，“你下午在商务群里说要来这里见恒远新材的供应商代表，我就让人盯了一下这个包厢的出入记录。二十分钟前他们把服务员都支开了，我就知道不对。”

林小满低声笑了一下，嗓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所以你带了一整套法务团冲进来。周大律师，你这不是来救场，你这是来立案的。”

周砚没有接话，只是将蜂蜜水喂完，随即稳稳地托住她的臂弯，将她从冰凉的地面上扶起来，平稳护向停在会所侧门外的黑色商务车后座。经过走廊时，他刻意用身体将林小满与墙上监控探头可能残余的视线隔开。

初冬的寒风从侧门灌进来，林小满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缎面长裙，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周砚没有多说，只是解开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动作自然地覆在她肩头。

深夜的车厢内，中控暖黄色的氛围灯柔和地亮着，城市街景在防爆玻璃窗上无声流淌。林小满半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额头沁着薄汗。她喝下去的蜂蜜水已经开始起作用，醉酒带来的眩晕感稍有缓解，但脸颊依旧泛着酒后的红晕。

周砚坐在她身侧，抽出一张无尘纸巾仔细地将她额角的虚汗擦去，随后又从车载恒温保温杯里倒出一小杯温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全程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守着。

林小满小口喝了水，迷蒙的双眼里渐渐重新聚焦起清亮的神采。她侧过头，望着身旁这个平日里毒舌犀利、此刻却沉默温柔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指紧紧揪住了周砚西装前襟的领带，将他整个人微微向下拉近。

“周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却又认真，“今晚的事……你必须跟我说句实话。你对我是认真的，对不对？”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周砚垂眸看着这只平日里张牙舞爪、此刻却略带忐忑的小野猫，唇角缓缓弯起一个真切温柔的弧度。他没有挣脱被她揪在掌心的领带，反而顺势俯下身躯，将微凉的唇贴近她的耳畔，只落给她一人能听清的低语。

“从你在工作室跟我拍着桌子争预算那天起，我就认真了。比谈任何一个亿级项目都认真。林小满，我不做没把握的生意，也不开没诚意的玩笑。”

一句话，清晰，笃定。

林小满的眼眶瞬间泛起薄红。她破涕为笑，一把攥住他手腕，直接扑进了他宽阔温热的怀里，将脸埋在他颈间狠狠蹭了一下：“那你可得说话算数。姑奶奶键盘不冒火算我输，你可比键盘难对付多了。”

周砚低笑一声，修长的手臂稳稳回揽，将怀中这个终于卸下防备的姑娘圈得牢牢的。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车窗外霓虹掠过，两人之间终于撕掉了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屏障。

次日清晨，红砖洋房工作室门前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未散的露水。上班的设计师们刚陆续赶到，便被门口那道出人意料的风景炸得瞬间沸腾——周砚牵着一脸微红却满脸笑意、手腕还挂着保温杯的林小满，两人并肩穿过青石板庭院，径直走进了拾光事务所大门。

许航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苏晴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几位年轻设计师齐齐起哄鼓掌。林小满被起哄得不行，甩开周砚的手就要冲上去打人，却被身后那个永远得体的笑面虎男士气定神闲地一把拉回，顺势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乔予安站在二楼审图台旁，低头看着楼下这一幕，唇角浮起一抹柔和的浅笑。陆应淮走到她身边，顺她视线望下去，低声问：“要不要下楼去起哄？”

乔予安轻轻摇头，清亮的眼底尽是温润的默契：“先让他们闹一会儿。等闹完了，我们继续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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