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现场，我穿成了宫斗剧的三号路人

在昆仑大学演视系，我有一个外号，叫"三号路人"。

不是因为我演技差。恰恰相反，我们班主任的原话是："袁竹娟，你不是没有演技，你是演技太满了，导演不知道该把你塞进哪个格子里。"

于是每一次汇报演出，角色表上我的名字永远排在第三个没名没姓的位置——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丙就是我。

我认命了。真的。我甚至给自己设计了人物小传：这个丙，卖糖葫芦的，二十七岁，左脚有点跛，理想是攒钱给娘买副新牙。老师说我想太多，我说这叫体验派。

那天晚上八点半，我从排练厅出来，坐上了回学校的最后一班公交。车里人不多，空调坏了，车窗上糊着一层雾。我缩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半包薯片和一盒凉了的关东煮。省钱，没办法，学生党的尊严是按块算的。

车到第三站，上来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西装，公文包，头发抹得很亮，坐下以后就开始往我这边挪。

挪得很艺术。一次挪三厘米，挪一下看一眼窗外，仿佛他不是在骚扰我，而是在欣赏沿途的城市风光。

我脑子里"叮"了一声，一个声音告诉我：三号路人同志，你遇上变态了。

我第一个念头是喊。但我转念一想，喊有什么用？这条线上一站是城中村，下一站是工地，喊完司机师傅最多回头问一句"怎么了"，然后那个男的会说"我坐得离她近点怎么了"，然后全车人都看我，然后我社死，然后他还坐着。

于是我干了件特别演视系的事。

我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因为我早没电了——贴在耳边，中气十足地喊：

"王队，目标已在上层车厢，身高一米七五，深色西装，右手无名指有戒指痕，疑似已婚。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全车安静。

我压低嗓子，换成一副办案多年的沙哑口音："同志，你手放哪儿呢？"

那男的僵了半秒，"腾"地站起来，拎着包就往车门冲，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车停了，他跑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说："姑娘，你是警察啊？"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很平静地说："我是演员。"

师傅说："那更吓人。"

我下车的时候还挺得意。真的。我当时想的是：我这一手，起码值一个"最佳女配角"。

然后我被一辆婚车撞了。

真的，婚车。白色，车头扎着花，引擎盖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旁边还有一行字——"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我飞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被婚车撞死了，这算不算强迫婚姻？

再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女声。

那声音很近，又很远，像有人贴着我耳朵说话，但我确定我耳朵里全是血。

"哎哟，又死一个。"那女声叹了口气，"丙字七号，就你了。"

我说，等等，什么丙字七号？

"姻缘阵加载中……灵魂编号：丙字七号……执念强度：三星半……匹配对象：加载失败……重新加载……加载失败……"

那女声沉默了三秒，用一种非常嫌弃的语气说："你怎么一个都匹配不上？你是不是对谁都爱搭不理？"

我说，我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行吧，"她说，"先扔下去，回头再说。"

然后我就像被一个巨大的弹弓弹了出去。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病房的天花板真复古。

木头的，雕花，还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深红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混着一点雨后的泥土气。窗外有人在大喊："贵人起驾——"

我坐起来，发现我躺在一张窄得离谱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面上绣着两只奇怪的鸟，其中一只的眼睛明显绣歪了。

床边蹲着一个小姑娘，梳两个圆髻，脸圆得像刚出笼的包子，正拿手一下一下拍我脸。

"姑娘！姑娘！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就要被发去浣衣局！"

我说："浣衣局是什么？"

她当场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鼻涕眼泪一起下，一边哭一边喊："完了！丙字七号疯了！她要被拉去乱葬岗了！"

我说："等等，什么丙字七号？"

她抽抽搭搭地解释：宫里采女都有编号。天干地支排，我这一批是丙字辈，我是第七个。编号会绣在腰牌上，也会写在名册上，方便管事的人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果然挂着一块木牌，上面三个字：丙字七。

我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好了。我这辈子，从"三号路人"升级成了"七号路人"。

我真的是原地晋升。

小宫女叫翠灵，十四岁，进宫三年，理想是活到出宫。

她给我端来一碗粥，粥稀得能照见我的脸。我照了照，发现这张脸不是我的脸——或者说，是"我的脸PLUS"。

我原来的脸是那种丢进人堆里能被同学认出来的普通人脸，五官端正，但绝对不至于让人回头看。现在这张脸，眉是眉，眼是眼，皮肤白得过头，嘴唇有点血色，唯独眼底下一片乌青，像熬了三个通宵赶期末作业。

我摸了摸下巴，手感不对。我说："翠灵，拿面镜子来。"

翠灵很警惕："姑娘，宫里不让照镜子，说是容易照出不该照的东西。"

我说："什么东西？"

她说："先帝的妃子，照镜子照出了一张陌生的脸，第二天就……"

我说："行行行，你别说，我害怕。"

但我还是偷偷照了。铜镜里那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像我们系里化妆课优秀作业展上的模特——那种老师会说"这张脸有点抢戏"的脸。

我盯着镜子，忽然发现镜子最边上的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字很旧，像谁无聊时用指甲刻的：

"想回去，先绕一圈。"

我：？？？

我把镜子翻过来，背面刻着："姻缘阵·百年开启一次·丙字七号·欢迎光临。"

我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扣在桌上。

翠灵在旁边小声问："姑娘，你看出什么了？"

我说："我看出了这个宫的装修品味很有问题。"

她说："啊？"

我说："没事。你告诉我，今天几号？"

翠灵说："今日是永昌二十三年，三月初七。"

我说："那我问你，皇帝姓什么？"

翠灵脸色一变，扑过来捂我的嘴："姑娘！你不能直呼'皇帝'二字！要叫陛下！"

我说："好好好，陛下姓什么？"

她压低声音，像在交代什么机密："智。智承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我所有的知识储备：历史课本上没有这个朝代，我手机里的所有APP都没有信号，我包里的半包薯片和关东煮不知道去哪了，而我，昆仑大学演视系大二学生，期末平均绩点三点一，正在被一个叫翠灵的十四岁小姑娘按在床上，告诉我皇帝姓智。

我闭上眼睛。

我穿书了。

不对，我没看过这本书。

我穿剧了。

行吧。演视系的学生，最不怕的就是进组。

我睁开眼，坐直，理了理那床薄被，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问翠灵：

"剧本呢？"

翠灵愣住："什么剧本？"

我说："就是……规矩。这宫里的规矩。谁最大，谁第二，谁能杀我，我该怎么跪，跪多久，跪的时候手放哪。"

翠灵眼睛一亮："姑娘，你终于正常了！"

我说："我一直很正常的，我只是在适应环境。"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窄床上，听着外面巡夜的梆子声，把已知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我死了，原身也死了，我们俩合租了这具身体，房东是我自己。

第二，这里是智朝，皇宫，我在最底层——采女，丙字七号，相当于宫女里带编制的最低档，比临时工强一点，比正式工差三条街。

第三，有一面镜子告诉我"想回去，先绕一圈"。

第四，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匹配失败"。

第五，我身上一分钱没有，一句本地话不会，唯一会的一句是"这粥能不能稠一点"，而这句话在这宫里属于大逆不道。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我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非常清晰，非常务实，非常演视系：

先活过三天。

然后搞钱。

然后找剧本。

然后——回家。

我把这三条在脑子里排了个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在现代花了二十年，都没搞明白自己该演什么角色；现在到了古代，编剧直接把剧本塞我手里了。

行。

那就演。

演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座宫的人。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然后听见翠灵在隔壁小声跟另一个宫女说：

"丙字七号今天疯了三个时辰，现在睡着了。你说她明天会不会好了？"

另一个宫女说："不会。我听管事嬷嬷说了，她灵纹测出来是零品。"

"零品是什么？"

"就是……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连点蜡烛都不行。"

我在被子里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我在心里说：没关系。蜡烛我可以买打火机。

——虽然我也没有打火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