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街头弈棋

摆棋人微微一笑，说道：“让我陪你下可以，不过要有彩头。”

鸟窝男问道：“什么彩头？”

摆棋人道：“之前说了，一局最少赌五块。”

鸟窝男挣扎一会，把心一横，撸起袖子，道：“赌一把就赌一吧。”

摆棋男见他应允，自己先从兜里掏出五块，扔在棋盘上，“老规矩，见钱开盘。”

鸟窝男也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使劲扔在棋盘上，擦着手一脸兴奋道：“那现在开始了？”

摆棋男点了点头，接着又是快若闪电般的对杀，到最后一步，摆棋男把手中棋子往地上一扔，沮散道：“我输了，你把钱拿走吧。”

鸟窝男激动不已，美滋滋的把两张五块捡起来，塞进自己兜里。那位小伙子疑惑问摆棋男：“大哥，你刚才有一步走错了，若是只要这么着，你就不会输了。”说完伸手想演示给对方看。

摆棋男正输了钱，见小伙子小小年纪也敢来自诩教人下棋，拉长脸没好气的说道：“别碰棋子，小东西，规矩你懂不懂？”

小伙子窘迫的收回手，显然不吐不快，转身对鸟窝男说道：“大哥，其实刚才你下的还是错的，若是老板这么下，你必输无疑。”

鸟窝男一脸嫌弃的弹开小伙的手，鄙夷笑道：“行了，小孩子懂什么棋，一边凉快去。”

小伙子接二连三收到奚落，极为难受，咬了咬牙说道：“要不这样，咱俩下一盘，谁输了谁掏钱？”

鸟窝男似乎根本就不想跟小伙子下，“啧，啧”了几声，笑道：“老子正赢钱着，下那没用的棋干啥。”

小伙子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子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仍在棋盘上，“好，我跟你赌一把。”

鸟窝男斜眼瞄了一下地上的钱，不屑道：“五块钱老子瞧不上了，不下。”

小伙子急火攻心了，喊道：“那你说赌多少？”

鸟窝男贱贱笑笑，伸出两个被烟熏黄的手指头：“两张大团结，二十元敢不敢赌。”

小伙子一惊，呆愣不语，鸟窝男嘲笑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小伙子脸色一下变青，把手伸进兜里，憋着脸，许久，仿佛一下子做出决定，把钱掏出来，一数，总共十七块，抽掉两张一元的，把剩下的钱再次扔在棋盘上：“二十块，跟你拼了。”

我留意道小伙子扔钱时，看似颇有气魄，手却在微微颤抖，我虽然对中国象棋略微懂一点，却没有深入研究。这时胖子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完了，这小伙子入局了。”胖子见我没理解进去，补充道：“刚才外面下棋的两个人跟摆棋的老板其实是一伙的，等的就是有人入局。”

经胖子一解释，我恍然醒悟，遗憾道：“原来是合伙设套。”

一旁大头听的仔细，忿忿不平道：“奶奶的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我卢壮士眼皮底下玩把戏，看不见倒还罢，既然撞见了，就不能叫他得逞，待我去戳穿他们，救那无辜小伙一命。”

我也正有此意，刚才看那小伙掏钱，就知道二十块差不多就是他的极限，说不定这些钱是他一学期的费用，恻隐之心顿起，也不阻止大头。

胖子却伸手拦住大头，一脸狡黠的笑笑：“这样太便宜他们了，瞧我的。”说完从人群中挤到最前沿，走到小伙子跟前，问道：“你确定自己能赢吗？”

小伙子不解其意，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肯定没问题。”

鸟窝男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显得有点紧张，对胖子凶巴巴道：“你是谁？不玩的给我出去。”

胖子笑嘻嘻道：“我也是过路的，刚才听小兄弟分析的很有道理，见你们赌的欢，不觉手痒，也想压一点钱进来玩玩。”

“哦？”鸟窝男警惕的看着胖子，“你想怎么玩？”

胖子仍是一笑容，指着地上的钱，说道：“加注。”

鸟窝男问道：“想加多少？”

“不多，三百。”胖子傻笑着。

围观的人听胖子嘴里把三百块钱说的稀松平常，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窃窃私语骇然不已。我亦被胖子惊了一下，这家伙是故意显摆，还是脑袋被门缝给夹，赌这么大干吗？自来车站附近人蛇混杂，三教九流聚集，这样一来，帮人反倒成惹祸精了。

经常在外面走，遇到路边摆棋的不稀奇，一般也就赌个一两块，结局当然是摆摊的人赢多输少，人家整日就渗淫这个讨生活，没这把刷子还玩个屁。像今天这种五块起步的已经算的上大赌注了，只有像小伙子这种傻缺才会一下子赌二十，谁料到满大街傻子还不少，尤其既傻又是凯子的人最有看头，围观的只进不出，人头攒动，一下子密密麻麻围了三圈。先前没经胖子点破，我跟大多数人想法一样，觉得小伙子有点自不量力，这鸟窝男连摆棋的人都能赢，棋艺定然高超，还以为小伙或许真有过人之处，现在知道他只是仗着一点自以为了不起的水平，被这个团伙挖坑往里跳。

我猜人群中应该也有人看清这是个局，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不敢点破，或怕惹祸上身，或不愿挡别人财路。那先不清楚的人被胖子装出来的凯子吊样深深震撼，其实这家伙倒也不用刻意去装，本来说话举止就那个德行，这年头在路边敢赌这么大的还没不常有。

鸟窝男显然料不到胖子一开口就说加注三百，一时犯怵不敢接口，偷偷拿眼望向摆棋人。

“怎么，不敢接？”胖子一脸盛气凌人，咄咄逼人。

摆棋人向人群中一个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立即离开人群，再转过脸冲鸟窝男微微颔首。鸟窝男口气大变，底气十足回道：“三百就三佰，老子还怕你不成，敲指不算钞票落地才行。”

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了三十张扔在棋盘上，对小伙说道：“我们现在已是股份制，你占的份额比你大，理应有我来下。”

小伙子到这时，似乎一下子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那我不赌了。”伸手想拿回自己的钱。

鸟窝男挡住小伙的手，恶狠狠道：“知不知道规矩，钱落在棋盘上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小伙子的手僵在那里，伸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尴尬，想了想，说道：“我的钱，我只想自己来下，别人下我不赌。”

胖子“哟，哟”几声，从兜里再次掏出两张十元，塞在小伙手里，不耐烦道：“要下，等会你自己来，现在别挡住哥哥发财机会。”

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钱，讪讪退到一旁。

胖子信步来到棋盘跟前，“你的钱呢？”

鸟窝男子拿出一叠钱，问道：“数不数。”

“不用了，”胖子很大方的把钱扔在地上，说道："“那开始吧。”

“谁怕谁，”鸟窝男蹲来下来，也不客气：“持红先走。”

“随便。”

当即鸟窝男手持红棋走了第一步，胖子跟了一步。来来回回两人下得很谨慎，步数也远远超过之前，围观人虽多，这个时候却全是屏住呼吸，随着时间推移，胖子一贯气定神闲，鸟窝男子越下越心惊，嘴角都扭曲了。从二人表情我便得知，胖子稳操胜算。暗暗对大头道：“他们肯定搬救兵了，你去保护胖子。”

又对刘旭道：“在你左边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应该是他们同伙，你来负责，拖延就行。”

此时于兴旺与胖子的保镖都在对面的首饰店里，我也不准备去通知，暗暗做了安排。只听胖子喊道：“还不缴械，杀你老王。”

大头怕对方当即为难，一步冲上去挡在胖子身前，一手抓起地上的钱，呵呵笑道：“少了是了点，不过够一顿饭了。”

鸟窝男心中的窝囊气正憋着辛苦，见大头上来就抓钱，喝道：“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给老子把钱放下。”

“啧，啧，啧，”大头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讥讽道：“怎么，输不起？”接着拍了一下胖子头，“走，兄弟，大胜而归。”

大头把胖子向前推，自己挡在后面，向人群喊道：“借过，借过。”

鸟窝男急了，掏出一把弹簧刀，叫住二人，在他眼前麻利唰了几下，狰狞道：“识相的就给老子把钱拿出来，否则叫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哟，还耍横啦，这么多人看着也敢抵赖？”

“别废话，给老子拿过来。”鸟窝男说着就动手去抢钱。

大头推开胖子，一脸邪笑，“你卢爷爷要是不答应呢？”

鸟窝男还未答话，大头一个箭步，夺过鸟窝男手中的刀子，只听“咔嚓”一声，鸟窝男的右边胳膊给扭脱臼了，鸟窝男一声惨叫，惨声未挺，紧跟着又是一声鬼哭狼嚎，大头手中的刀子不知何时已经刺穿鸟窝男的手掌，硬生生的订在棋盘上，大头幸灾乐祸问道：“怎么样？卢爷爷刀子耍的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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