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神秘规矩

我叫许漫芸，今年17岁，高三学生，属于那种从里到外没一点特别的女孩，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家境一般，成绩也一般。可就这么平凡的我却出生在那么不平凡的地方-----鬼城丰都。

我爸是名出租车司机，刚进入这个行业不久。在我们这里，出租车司机有很多奇怪而大家又一直在遵守的规矩，其中有一条是午夜12点之后不许载客，但究竟是为什么，没人会跟你说个明白。当然，我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追问同行，人家都以一句；“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来避开话题，久而久之便不愿再问。但前辈的话总有他的道理，爸爸也跟风避忌1。但不知原因的避讳与忠告总是容易让人忘记的，我爸也是如此。

那天是2011年的三月初三，又到了鬼城举办庙会的时候，街上人山人海，异常热闹。爸爸依旧开着他的出租车穿梭于小城的各个角落。那一天生意是出奇的好，爸爸载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近午夜，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变少，车也慢慢的少了。爸爸刚送完两个去码头坐船的客人，低头看了看手表，自言到：“12点10分了，收班回家咯。”

“出租车……”

爸爸闻声抬头，看见街道拐角处的大榕树下有两个人影向他缓慢的招着手，身后的榕树让灯光更加昏暗，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爸爸本就没打算再载客，所以加大了油门。

突然其中一人瞬间跑到路中间拦住了车。

“你这样子拦车，不要命啊？”爸爸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一身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我们确实有急事，麻烦您载我们一程。”

爸爸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这才看清，拦车的是个女孩，她齐耳短发，身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装，后面跟上来的是个瘦瘦弱弱的男孩，带着眼镜，两人都背着背包，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模样。

爸爸这才放下心来，摇下了车窗，“你们两个小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跑出来横冲直撞，要是撞上了，你们父母该怎么办？”

女孩尴尬的笑了笑，说：“师傅，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停下来，我们很急要去名山，麻烦你载我们一程。”

爸爸有些恼：“大半夜的去什么名山，我收工了，你们找其他车吧。”

听了这话站在旁边的小伙也急了：“我们几个很久没见的朋友约好晚上一起逛名山，我们都不是本地人，从很远的地方来，求你了叔叔。”“是啊叔叔，你看我们两个现在这时间也不好叫车了，等了好久才看到你的。您看我们现在在大街上也不安全，您就好心送我们一程吧。”两人一人一句苦苦哀求。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疯狂了，白天去看那些鬼神都可怕，还偏要晚上去……上山就安全？”

小伙看到爸爸仍在犹豫，“安全安全，我们有几个朋友一起呢，师傅我给你双倍，给你100块行吗？我们不能失约，求你了。”

爸爸摇了摇头，“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关键是……”。

话还没说完，女孩就打断了：“大叔，求你了，我们真得去，看您这年纪孩子也该跟我们一样大了，您说要是您的孩子这半夜在路上拦车，你忍心不载吗。”

这下爸爸心软了，他们年龄都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要是把这两孩子搁路上遇上坏人，那自己不就成罪人了？再次低头看了下表，“12点15分了，赶紧的，上车吧。”

男孩和女孩相视而笑：“谢谢叔叔。”

爸爸很是无奈的发动了车，缓缓的向名山驶去……这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窄窄的，左边靠山，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崖。爸爸小心翼翼，不敢分一丝心。三月的天气，山上老有雾，越往上，雾越大，微弱的车灯只能照亮不足五米的距离，风也是一阵一阵的，爸爸突然感觉有些冷，关上了车窗，“就这个点上山，还真是头一回。”

见没人回话，他扭头一看，这两孩子歪着脑袋倒在一起，估计是睡着了，所以便也不好意思打扰。

所幸去名山只要二十多分钟，不一会就到了。爸爸回过头说道：“到了，下车吧。”

后座无声，爸爸扭头一看，两人仍旧靠在一起，一点反应也没有。“喂，别睡了，到了。”爸爸重复着。怎么这两孩子睡得跟个死人一样，想到这，爸爸心里飘过一丝莫名的恐惧，迅速解下安全带，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男孩的脚。。

“你干嘛。”男孩突然醒来大声吼道。

“哎哟，你想吓死我啊，到站了，下车。”爸爸惊魂未定的抱怨着。

“哦，谢谢叔叔。”男孩说完从包里摸出了100块递给了爸爸，然后扶着女孩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男孩低下头对着爸爸笑了笑，说：“叔叔，我们后面应该还有人，你遇上了就帮个忙吧。”还没等爸爸反应过来，小伙就关上车门走了，那女孩好像有点瘸，小伙扶着她，她一拐一拐的走得很是辛苦，爸爸有些纳闷，女孩好像上了车就没说过话，怎么拦车的时候没发现这女孩带残疾的，要是早点发现就别为难他们了。见他们已走远，爸爸掉了车头下山。     下山的路上没了雾，只是一路上风吹得沙沙的响，道路两旁的树枝被风压得很低很低，一阵一阵的扫着车窗，爸爸不禁浑身哆嗦起来。车刚开到山下公园那，远远的看见个20岁左右的小伙，头上戴着个鸭舌帽，来回的踱着步，看上去很是焦急。“师傅，停车。”小伙停下了脚步，冲着爸爸不停的挥手。     爸爸停了车，摇下车窗问道：“干嘛呢？大半夜的一个人？”

小伙摸了摸头，有些紧张的说：“我要上山，有急事。”

爸爸心想还真遇上他们说的同路人了，“什么急事啊，是约好夜游名山的吧？”小伙有些惊奇的看着爸爸：“嗯，是啊，你看到他们啦？”

爸爸笑了笑，真够巧的，既然遇上了就当有缘送送吧。于是向他招了下手：“嗯，刚送上去两个，上车吧。”车刚开上盘山小道，又起雾了，爸爸不禁发起了牢骚：“怎么搞的，又起雾了。”

“三月的山不应该是雾气朦朦嘛。”小伙平静的说。

“不是六月天才会说变就变吗？”

小伙迟疑了几秒，然后说：“反正我们老家A县那边是这样的。”

“你是A县的？我说怎么口音这么像本地的。”

“嗯，我刚来。”

“刚来？大半夜的？名山有那么好玩吗？”

“不是去玩的……”

“那是去干嘛？”爸爸疑虑的盯着车窗上的反光镜，那镜子刚好可以看到小伙。小伙静静的，没有再回话，扭过头望着窗外。爸爸也就不好意思多问，专心开车了。

好不容易到站了，小伙摸出一百块递给了爸爸，说：“师傅，不用找了，麻烦你了。”说着就打开车门走了。“呀，我找你啊，爸爸低头找着零钱，却听见小伙远远的声音，“师傅，后面还有两人也帮我们接上来吧。”

爸爸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准备找小伙问下明白，可是外面雾朦朦的什么也看不见。

回城的路上到了公园那里果真又遇上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二十五六，戴副眼镜，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斯文。女的大概20出头，披肩长发，两人背着包、手牵手，看来是对相当恩爱的情侣。没等他俩拦车，爸爸就把车停了下来，问：“你们是要上山的么？”

那男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啊？”女人也很吃惊的表情。

“哦，刚刚送你们朋友上山的时候，他跟我说起后面还会有两人要上山。”

男人理了理衣服，长舒了口气，说道：“知道他们都到了就好了，那麻烦师傅也送我们一程吧。”“

OK，没问题，上车吧。”“师傅，咱们也挺有缘的，大家都是让你送上山的。你就为我们介绍下鬼城什么的吧。”男人满脸堆笑的说。

爸爸点了点头，说：“哦，可以。咱们丰都啊，自古以来都被称为鬼城。每个人死了都要来咱们这里报道。不管你生前是当大官，还是什么名人名流，死了都一样，都是鬼，是鬼就得让阎王管，坏人全得下地狱，那个苦啊是无休止的……”

“呜呜……”车后的女人抽泣起来。

爸爸愣了：“小妹，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女人，回答道：“没事，她今天心情一直不好。”

“哦。”见这状，爸爸也不好再说什么，车里变得异常安静，爸爸心想他俩可能睡着了，就往镜子里瞄了下。天，镜子里竟空无一人，爸爸吓了一跳，马上一个急刹，即刻回过头查看。

原来他俩趴在座位上睡着了，难怪看不到，自己吓自己了，爸爸长吁了一口气。

女人也被这突来的急刹给震醒了，“到了么？”

爸爸尴尬的回了句：“快了。”说着加快了速度。

接近目的地的地方，远远的，看到三个人影，爸爸用手揉了揉眼睛，车也近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送上山的三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路边。

爸爸停下了车，”到了，年轻人真能玩，祝你们玩得开心。“

两人随即下车与三人拥抱在一起。“大家都齐了，真好。”看上去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互相拥抱，互相问候，让爸爸都有些触情生情的想会一会高中同学了。这时，其中一位男孩弯下腰，微笑着敲了敲车窗。

爸爸摇下车窗问：“还有事吗？”

男孩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说；“叔叔，真心感谢你，把我们几个都送到这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完就把钱往车里塞。

爸爸一下尴尬万分，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收了双倍。”说完就开始倒车了。刚倒完车，就发现那叠钱竟然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喂，不要钱了。“爸爸急忙把头探出窗外，咦，人呢？咋走这么快……

爸爸拿过钱数了数11张，1100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方吗？爸爸觉得这钱收着不合适，于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喊着：“喂，都说了不用再给小费了。”可山里回荡的只有自己的声音，眼前也只有灰蒙蒙的雾，哪还有什么人。

安静的夜里，爸爸开门的咯吱声吵醒了我。我揉着眼，穿上拖鞋，走出房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爸爸，夜里三点了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今天人太多。”爸爸说着习惯性的打开了腰包，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的数着今天的收获。

”晕，那是什么？又不是清明，你买冥币干什么？”

爸爸吃惊的望着我，“什么冥币不冥币的，这是今天赚的钱”。

“赚的？”我差点把刚刚喝下的水喷了出来。

爸爸低下头，仔细一看，真有冥币，他颤抖着手抽出了冥币，数着：“1，2，3……14。”

“14张，刚好14张。”我尖叫起来。

爸爸奇怪的问：“14张怎么啦？”

我小声的说：“14就是意思啊。”

爸爸有点生气了：“好了别闹了，现在的冥币和人民币这么像，说不准是谁开玩笑，或者是故意骗我，我今天上了这么大个当，以后仔细点就是了。”不知道爸爸说的话是安慰我，还是真心觉得自己被骗，反正听了这话我虽然感觉不怎么靠谱，但还是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爸爸若无其事的开工了，当他打开车里的收音机，正好播放着一段新闻：“昨天晚上22点07分，A县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男驾驶员和坐在副驾驶位的一女当场毙命，另二男一女身受重伤，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

爸爸回家后在网上查找着昨天的车祸新闻，网上报道得很详细，先死一男一女，再送医院途中死一男，最后一男一女死亡。好巧，巧得跟送客的顺序一样……可惜翻遍整个车祸现场的照片也看不清遇难者的长相。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什么，爸爸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在午夜12点后载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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