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辜魔现世（上）

“万魔之翼？！”楚夏一怔，这四个字整整十年间被师父提及的次数少之又少，甚至让自己几乎忘记了灵魂深处还存在这样一种力量。可从师父们每次提起时的神情，楚夏也能猜到这“万魔之翼”在羽神大陆一定有极大的影响。

老鬼说道：“徒儿，万魔之翼的力量和影响皆是非同凡响，你要记住切不可将你拥有它的事告诉他人，否则必会惹来杀身之祸！因为它的来历实在是太特别了！”

轻抚胡须，老鬼接着道：“在这茫茫尘世，每一秒，会有无数个生灵降生，这本无妨，可是苍茫宇宙的神奇就在于此，鸿蒙初开，时间形成以后，虽然每一秒都有生灵诞生，可偏偏存在那一秒，浮生转世的过程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导致了彼时只有两个生灵降临于世！

“而这一秒，恰好也是世间的正邪区分最明显的一刻，就在这样的一个瞬息，正义与邪恶的庞大力量会被两个灵魂继承，降临在两个即将出生的婴儿身上！前者名曰‘玄天子’，而徒儿你，便是继承了万魔之翼的‘辜魔宗’！”

“辜魔宗••• •••”楚夏咀嚼着这三个字，呆呆的出神，天外天很静，而楚夏的声音却有些颤抖，“我，继承了世间最邪恶的力量么？”

没有回答楚夏，老鬼自己也仿佛陷入了回忆的迷雾，“无极阁的长老曾在第一个辜魔宗出世之后强窥天机，得知玄天子与辜魔宗每三千年就会现世一次，辜魔宗的现世对整个大陆都会是一场灾难。无极阁中记载他第一次出世之时，羽神大陆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无极阁想要联合玄天子一起阻止这场浩劫，可彼时的羽神大陆也被辜魔宗摧毁了大半••• •••当时各大门派虽然纷争不断，可是为了芸芸众生和自己生活的家园，最终同意暂时摒弃前嫌，齐心协力与辜魔宗一战！于是由四象宗，百花谷，朱雀门等天下正道，和三大邪宗——不死尸宗，心宗，降宗组成了联盟！最后就连南方魔宗，极北妖域，苍茫海域，东南蛊族，和黄泉之下的幽冥宗都介入进来！”

老鬼说道这，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仿佛震撼到难以附加，“那可是一场惊天之战啊！辜魔宗一人对战数十位修为已经飞升成为羽神的高手，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看见茫茫苍天之上，数十颗星辰在不断的撞击，散落的光华将天幕染了个五光十色！让人既震撼于它的绚丽，又被这华丽表象后的强大力量所折服！

“各大门派都施展出自己法诀的终极，一方面要对抗辜魔宗，另一方面还要控制结界以确保苍生安危••• •••彼时的对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战争！战争一共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各大门派损失惨重，不少宗主们都受了重伤，最终玄天子以玉石俱焚之法与辜魔宗同归于尽，血肉湮灭，尸骨无存，神形俱散，这才化解了辜魔宗的灭世之危••• •••”

听老鬼说完，黄金紫与申屠火皆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羽神大陆的所有宗派的联合，数位宗主一齐现世，那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啊！

二人对望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读出当年对战辜魔宗时的那种豪迈——转眼之间，三千年过得如此之快！

静静地听完老鬼的话，楚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师父口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敲打着他的灵魂，他张了张嘴，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嗓音，出奇平静的问道：“师父，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辜魔宗，为什么不在遇见我的时候，就把我杀了？”

黄金紫满眼复杂的望了望楚夏，在心中对他的这份淡然暗自赞许，笑道：“徒弟，切莫心慌。你师父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

说完轻轻拍了拍楚夏的肩膀，示意老鬼接着说下去。

“自从第一个辜魔宗出现开始，羽神大陆的所有门派见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三千年，各大门派都会不计恩怨前嫌，一起联手对抗辜魔宗。如今辜魔宗已经出现了九次，第九次的时候，我和你另两位师父也被力邀降服辜魔宗，可就在与他对抗之时，我们发现了玄天子的一个秘密！”

秘密！这两个子在楚夏心中炸响，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这三位比常人精明数倍的师父，敢于冒着让整个羽神大陆所有生灵涂炭之危，把自己这个辜魔宗从异世带到这个世界？！

老鬼双眼眯成一条缝，缓缓吸了口气，似乎同样困惑于这跨越近三千年的秘密，“徒儿，阴阳相生的道理相信你应该懂，在这滚滚凡尘中，茫茫浮生组成了一个无法无穷的无限因果之网，所以矛盾是亘古不变的存在，正邪虽然对立，可依旧保持着同生同灭的关系。”

楚夏想了想，点头道：“对！没有邪恶的正义，也算不上正义。”

“徒儿说的没错，”老鬼接着道：“正因如此，每一世辜魔宗的毁灭，都是与玄天子同归于尽，也只有这样方才能保证这邪恶力量尽数灰飞烟灭！可第九世的玄天子表现的却有些反常，他••• •••他••• •••”说到这，老鬼有些迟疑，仿佛在组织语言。

“嘿！他怕死！”一旁的申屠火耐不住性子，怒声说道。

“什么？！”虽然楚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可这个秘密也未免太••• •••太荒唐了吧！

老鬼苦笑一声，道：“没错，虽然怕死是人之常情，玄天子为浮生能与辜魔宗玉石俱焚也让我们相当敬佩，可这一点却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当时的各派宗主皆非常人，相信他们也定有所察觉。如果我们没有听到玄天子与无极阁阁主的对话，恐怕也会同他人一般蒙在鼓里••• •••”

黄金紫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与其说玄天子怕死，到不如说是他不想死！那日玄天子与无极阁阁主秘密谈话，竟是在策划一个逆天的决定：对他们来说，辜魔宗的出世，是一个绝佳的时机——那一刻羽神大陆所有宗派宗主齐聚一堂，正是一个把他们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的好机会啊！他们所要做的仅仅是在宗主们与辜魔宗决战之时偷施秘法，只要宗主们一死，羽神大陆各路宗派，就尽数归于他们的股掌之中！”

楚夏听后全身剧震，怒火上涌：“将羽神大陆所有宗派的宗主赶尽杀绝？！他们••• •••他们可是人间正道啊！”

黄金紫惨笑道：“哼！各路宗主哪一个不是绝顶聪明，心机过人，难道他们就没想过这趁火打劫之计？可为了天下苍生皆是没有说破！就连三大邪宗，这些为人不齿的邪魔歪道都没有去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反倒是那所谓的人间正道啊！那些誉满天下的正道啊！那些为人称颂的正道啊！那些流芳千古的正道啊！竟做出此等龌龊之事！那是相当惨烈的一战啊，无极阁与玄天子一起发动偷袭，我和你另两位师父暗中阻止，幸好没让宗主们全军覆没••• •••”

“结果呢？”

申屠火哼了一声，“结果••• •••结果那玄天子还是棋差一着！他太自负了，没有料到辜魔宗是最大的一个变数！这个变数足以让他的如意棋局，满盘皆输！”

“师父的意思是？”

申屠火一字一顿的道：“这一次，辜魔宗把玄天子，杀了！”

“什么？！”楚夏惊讶的几乎跳了起来，“这一战，竟然是辜魔宗赢了？自古邪不胜正，难道玄天子的力量不足以制服辜魔宗么？”

老鬼轻抚胡须，缓缓说道：“玄天子与辜魔宗的修为相当，各路宗派联合不过是想尽快解决辜魔宗，以防被他各个击破罢了。可那一战中，左右玄天子之死的恐怕还不止辜魔宗••• •••”

楚夏目光一闪，“师父，莫非还有其他原因导致玄天子必死？”

老鬼点点头，低低的说道：“不错！决定他玄天子之死的还有一样，那就是天道！”

“天道？！”

老鬼满脸正色，一身浩然正气让整个天外天陡然肃杀起来，“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这玄天子既已心生邪念，那么苍天在上，结局就定会有它最公平的裁决！”

对于老鬼这句话，楚夏似乎微感不解，“师父，可就算玄天子内心未生魔障，不也一样会死么？”

“哎，徒儿，话不可这么说，”老鬼摆了摆手，“要知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苍山，或轻于鸿毛。虽然都是一死，可一个是流芳百世，一个却是遗臭万年啊！一个怕死贪生的玄天子，又怎么能与心系苍生的玄天子相提并论呢？此一时，彼一时喽••• •••”

黄金紫接口道：“那一战，玄天子被杀，辜魔宗的修为也所剩无几，但我们几人联手，终究还是不能把他完全杀死。只得联合几位宗主，以五行之法将其封印！那一战之后，我们便离开了无极阁。访遍整个羽神大陆以期能够找到让玄天子心染邪道的原因，可许多年过去后，仍然一无所获••• •••但就在那一天，我们去了东南方的蛊族，在那里我们见到了羽神大陆上占卜之术最强的人！”

黄金紫说到这两眼放光，神采奕奕。楚夏看在眼中，也察觉出黄金紫对此人及其敬重，毕竟很少有人能让一向冷静的师父，心情起伏如此之大了。

黄金紫接着道：“那日我与他联手，利用黄金瞳强窥三千年后的天机，终于得到了半须臾的时间让我们看清下一世玄天子的样子，”黄金紫苦叹一声，“他似乎堕落的更甚了！这点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但是有一点着实出乎我们的想象••• •••”

楚夏深吸一后气，平复了心绪问道：“师父们看见了我，对么？”

黄金紫苦笑着摇摇头：“不，在那半须臾的时间里，只有玄天子，却唯独少了你这个辜魔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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