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猫儿

它机警的转过眼睛盯着刚开门进来的默默，随后乖巧的从沙发上跳下来，三蹦两小跑的来到默默脚边黏着默默不肯走。

“怎么啦？”默默单手抱起它，它却不愿搭理主人似的把泛着蓝色妖晕的眼睛提溜提溜的到处乱转。

默默挠了挠它的后颈，把鞋子随意的脱在门边径直倒在了沙发上让它在自己肚子上玩耍，温柔的叫唤着猫猫的名字：“猫儿，猫儿。”

“喵～喵～”猫儿配合着他缓慢的节奏，直到他睡去。

“吱呀——”尖利的开门声吵醒了默默，接着是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像是有很多人，又像是——默默睁开眼睛，看到认真盯着他的那双泛着蓝色光芒的眼眸，而后瞄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真漂亮，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

猫儿的脸蛋蹭了蹭默默的手挪开了，她的目光飘向那扇大开的门。

门后有什么，默默好奇的想探出身子往里看，这才发现自己被拴着，脖颈上似乎有项圈之类的东西。

“那个，能帮我弄开这个吗？”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默默选择求援。

“我叫猫儿。”猫儿说，“这个等会儿再弄，我会想办法的。”

“猫儿！”外面有人叫她。

猫儿回应了一声“诶”就那么跑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没耐性的叫唤起来，往常这个时候熬一熬也就过去了，默默双手抱膝，尽量让自己少散发出热量，从而减少能量的消耗。

夜很深的时候猫儿才来，顺利的把默默救出去，却不知道要去哪里。默默说肚子饿了，猫儿便带他去吃东西。

“想吃什么？”猫儿问。

“随便。”

猫儿照着他的随便点了许多食物，都是默默平常吃的菜，但并不都是他爱吃的菜。很饿的默默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默默放下筷子看店里张罗着的猫耳朵们。

“这是猫度，做事的都是猫族，人类只负责玩。”

“那我——”想起刚才那副模样，默默不解。

猫儿告诉他，这个世界分为五等人，第一等人是贵人，施恩于四方，于是受到猫族的敬仰，受着最好的待遇；第二等是有思想的人，他们建构了猫度的体系并且完善了猫度的各种建筑设施；第三等是猫度的守护者，他们愿意用生命守护猫族短暂的一生，用爱回报着猫族的付出；第四等是以他人之乐为乐的人，他们的笑容，是猫族需要的，为了这样的笑容，他们存在着；而第五等，就是像默默这样碌碌无为的人，每天都被束缚在自己的生活里，在别人的乐趣里也没法找到乐趣的人。

“这就是我被当成狗的原因？呵，我活我自己的也有错？”默默对这个世界很无语。

猫儿挠挠耳朵，微微摆动下尾巴，端详着默默。他大概没想过他出去工作时留在家的猫儿一天一天是如何过的，那间房子，唯一的温暖就是默默。

“也许，没有错。”猫儿这样说。

“看，他们在那里。”一大帮猫族带着武器走向这边。

“主人，”猫儿推攮着默默说，“快走。”

“去哪？”默默问着，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无处可去。

猫儿看了看四周：“跟我来。”

默默跟着猫儿，爬进了一个又一个地洞。由于默默弹跳力不佳，猫儿选择了的地洞却不得默默的心意。很快，默默就爬不动了。

“主人，怎么了？”猫儿的关怀并不足以点亮地洞里的黑暗。

“要爬到什么时候？”默默趴在地上，“路的那边没有尽头不是吗？”

猫儿沉思着：“可是如果不跑起来，被抓的话我们——”

“谁让你帮我的！”默默的无名之火，仿佛是在世间积蓄的太久，终于爆发了。

默默的身后，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猫儿转头说：“我们继续跑。”

她正要爬，尾巴却被死死的拽住了，她转头疑惑地看默默：“主人？”

“我们一起死吧。”

尾巴，像被茶几上打翻的水壶里的开水烫伤一样疼，这样对峙了许久，猫儿变成了小猫儿，从默默的左肩上轻轻踩了过去，从默默的后方爬走了。

猫儿走了，默默很饿，他继续爬了起来，跑了起来，也许前面有光，也许前面有食物，跑着跑着，他哭了。

从梦中惊醒，默默忽然的姿势似乎吓到了猫儿，她跳到远远的桌上，幽蓝的双目端详着默默。

天已亮，默默又拎着包出门了。

生活还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直到有一天猫儿死在了可以通往隔壁花园的墙边。墙对于默默来说很矮，他探头望去，花香依旧，笑声仍在，仿佛许多年来他一直能闻到一直能听到。

隔壁秋千上的孩子转头看他，先是惊讶，而后对他礼貌的笑了笑。

“我儿子这两天老问我隔壁的姐姐去哪了，我对他说隔壁住的一直是个哥哥，他偏不信，非要来看看。”

隔壁阿姨领着她的孩子来观望他的庭院，默默对小男孩招了招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放在了他的手心。

两人走的时候，阿姨问孩子：“是哥哥吧？”

“嗯！”孩子带着笑容离开，仿佛从来没出现过那个姐姐。

猫儿，或许我会遗忘你，但我不会再逃避，我现在看到的听到的这个世界，全是真实的，默默精心地整理着屋右侧的大片猫尾草，指尖触摸到的感觉就犹如那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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